好幾個重要諜子周邊,都有幾雙眼睛,像一條條獵狗。他便一個都沒有用,免得露了行藏。
只啟用了幾個藏得極深、幾十年甚至兩代人都從沒啟用過的諜子,去幹一些小事,比如將趙家父子接出京城。
手指沾了沾茶水,在桌上按了幾個點,嘴裡嚼了嚼沒什麼滋味的幹餅。
茶博士拎著長長的尖嘴壺來給他倒茶。
“兄弟請了,”陸重用滄州話抱了抱拳,“不知這周遭可有達官貴人收護院的。”
茶博士打量他一眼,身形彪悍,氣質凌厲,桌上還放了把刀,便笑道:“客人想給西九城的爺們當差?”
陸重從懷裡摸出二錢銀子放在桌上:“滄州走鏢的,想像董武師一樣,投靠某位爺,謀個出路。”
董武師名字叫董勝川,自創了一套八卦長拳,中年入了廉親王府當差,武藝高強,破格成了護院總管。
茶博士摸過銀子:“兄弟是哪座鏢局?”
陸重面色尷尬:“滄州威虎鏢局。廟小。”
“廟小菩薩靈。”茶博士不以為意,“兄弟傢伙什亮的話,倒也未必沒有機會。如今這西九城要說哪位爺的府上最有前程,一嘛,自然當屬和碩怡親王!怡親王是皇上親兄弟,他說什麼,皇上信什麼,只是想給怡親王當奴才的能從這裡排到永定門,兄弟要是兜裡響,做人講究,我倒認識怡親王府上一等管事的小舅子,可以牽個線。”
陸重忐忑地拍了拍兜:“實不相瞞,只夠在城裡待個西五天的,怕是入不了貴人的眼。”
“多多少少都是個孝敬。”
茶博士理解地笑了笑,只是語氣難免開始變得輕佻了些,續道:
“二嘛,就是這多羅郡王,博爾濟吉特大將軍了。大將軍喜歡壯士,你只要摔跤摔得過他府上的蒙古武士就行,就算摔不過,能過兩招,說不準也能入他的眼。只不過他是要出兵的,兄弟要是圖安穩的話,倒是不合適了。”
陸重端起茶杯:“兄弟說得在理。”
遠處有客人招呼,茶博士哎喲笑了幾聲,跑過去給客人添了添茶,過了一會才又回來,繼續同陸重侃了一會,將十王府街上的各個王府都點評了一兩下。
說著說著,頗有幾番指點江山的意味,紅光滿面,唾沫橫飛。
從茶館出來。
陸重捋了捋鬍子,牽著驢子去了王府街。
“端親王……”
茶博士翹著大拇指:“前陣羅剎鬼和那幫燒香的炸了南國使館,把南邊那幫宰相王爺炸了個灰頭土臉,就是端親王帶兵出了城,給他們出了氣。”
陸重端著茶杯咋舌:“真個厲害。”
嘴中全程沒有提南朝半個字。
他牽著驢,慢悠悠來到了王府街。
太陽即將落山。
端親王府此時正在擺大宴,門口的客人絡繹不絕。
他用遼東口音,從驢子一側拿出一個黑色布帶,上前朝接客的管事笑呵呵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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