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三月,溫度己經回升。
變成笑臉的太陽金燦燦一片,西落群山之前,像伸了個懶腰般,將體內璀璨的光芒釋放出來。
穿透雲層。
偌大的奉天殿被染得一片橘黃。
在這一刻,天與地俱都顯得有些慵懶。
人的身上也暖和不己。
但偏殿內,春漁和隨侍的太監們擔心懷有身孕的女皇陛下著涼,還是在殿內點了幾處火爐,置了幾道屏風防風。
春漁小臉板著,指揮幾個宮女和小太監來來去去,愈來愈有大宮女的風範。
手中的茶水微燙。
坐在上首的女皇輕輕吹了吹,杯麵熱氣嫋嫋,茶水泛起漣漪。
她腦海裡回憶了一下某人寫給她的信。
工?
工匠?
女皇其實還是有些不太明白自家夫君的話,畢竟這與從小學到大,銘記於心的東西相違背。
《資治通鑑》上說,天子之職莫大於禮,禮莫大於分,分莫大於名。
禮即紀綱。朝廷法制,祖宗之法,大梁律,此為國之根本。
分即貴賤。上下有別,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名即名器,年號,廟號,諡號,公侯伯子男種種爵位,以及臣子的各種稱號。
維護住這些名號,就維護住了貴賤之分。
維護住了貴賤之分,令上下有別,君臣有分,便維護住了禮制。
維護住了禮制,群臣下牧守百姓、上忠於君上,天子之職便算盡到了,大梁國祚才能延續,天下才能長治久安。
女皇心裡默默想了片刻。
這些曾經根深蒂固的東西,登基這些日子以來,逐漸有些鬆動。
畢竟。
無論是大趙,還是大元,亦或是前梁,甚至是蠻夷入關的北朝,又有哪座朝廷不是這些東西?哪個帝王不學這些、不用這些東西呢?
卻又有哪一家千秋萬代了呢?
呼……她微微鼓起臉頰,小聲吐出口氣。
眼瞼下垂了幾分,斂去心中的愁緒和思索,又把視線放回場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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