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餘燕潭二十歲的時候,二哥活著回來了,爹咬了咬牙,又賣了兩畝地,讓二哥成家了,家裡多了嫂子,很快多了侄子,多少又好了點。
雖然賣了五畝地給徐太爺,但爹還是繼續佃著,只是從佃十畝變成了佃十五畝。
以往皇帝不搞這些的時候,他們還可以將地掛在有功名的徐太爺名下,不交田稅,算作徐太爺佃給他們家的,只是佃租當然少得多,比田稅也少得多。
眼下皇帝一搞這個,徐太爺就不開恩了,只無奈攤手說:
“俺也沒法子,你要賣地,俺為了子孫,還能收一收,不賣?咱不是菩薩,就成了俺替你每年交田稅和丁口了,這咋得了?”
這便是太爺同他們掏心窩子了。
爹就也沒辦法,只能先賣再佃。
中間。
寧南皺眉問了一句:“你怎麼入了教?”
餘燕潭脖頸上冒出青筋,眼眶一下子紅了。
“不是俺入了教。是他們說俺們家入了教!”
餘燕潭恨恨道:
“咱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年爹得罪了稅吏,還是咋個了。官府到處抓天理教的人,管你是不是天理教的,捕頭入了門,不把你家搬空是不走的!
“他們抓了我五弟,說我五弟燒過香,是天理教的,抓了進大牢……村裡的叔上門,說咱家沒眼色,鄉里鄉親的,你是不是天理教人,這都是要先打點的,咱家沒打點,就要被當個猴,震一震其他人。
“叔替捕頭開了價,家裡沒銀子了,出不起,又要賣地,俺爹覺得對不起祖宗,晚上上了吊。
“俺二哥把地賣了,把五弟救出來了。”
餘燕潭擦了一把眼睛:
“俺年輕,吃得多,不在家吃飯,出來打長工。”
他手指朝那邊一指,指著一具屍體道:
“打長工的時候,碰上了趙大哥。他經常分我飯,主家罵人,也是趙大哥幫我賠笑臉。上月,趙大哥說,他說不瞞我,他是天理教人,是我們縣的香主,要北上拜見新教主,然後把狗日的韃子朝廷給掀翻了!
“趙大哥說,讓我在主家好好幹,他掀翻韃子朝廷後,帶我們吃肉。”
寧南扭過頭,將視線往那邊的屍體一放。
他記得之前看見這人使一杆槍,救了餘燕潭,不過槍術自然比不上錢思進,被韃子幾下就殺了。
餘燕潭恨恨道:
“俺聽了後,就說俺也要燒香!俺也要入教!他們不說俺是天理教的人麼?俺便如了他們的意!”
年輕人眼睛變得通紅,語氣也不由哽咽了許多。
餘燕潭他們來到北京城附近後,窩在妙峰山西邊那塊,對那面的地形比較熟悉。
他給寧南說了一些他熟悉的地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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