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周浪已經到了港口。
這次他沒去租當時去碎礁海域時的那種輕便小舟。
釣師公會的魚訊上特意提醒過，寒流交匯帶水況複雜，普通小船不適合深入。周浪在碼頭挑了一艘船身更寬的近海漁船，帶著矮桅和小艙，船舷也比尋常小舟高出不少，船艙里正好能放下一隻厚木魚箱。
船主是個五十來歲的漢子，正在船邊整理纜繩，注意到周浪腰間掛著的硬木牌，隨口問道：
“新辦的牌？”
“嗯。”
船主認出了上面的“釣徒”二字，提醒了一句：
“寒流交匯帶可不是近岸，新人可千萬別追得太深了。”
周浪應了一聲，將鋪好碎冰的厚木魚箱搬進船艙，又檢查了一遍碳素釣竿、魚線、抄網和繩索，這才撐篙離開了海岸。
漁船駛出港口，迎面吹來的海風明顯比藍灣鎮近海更加涼爽，裡面還帶著一股溼冷的海腥氣。
沒過多久，前方出現了一艘更大的漁船。
那艘船比周浪租來的寬大許多，桅杆下掛著銀鯨酒樓的標記。甲板上有不少船工正在來回忙碌，船頭和船尾各站著一名持竿的人，有人不斷觀察著水面，有人負責調整船速和放線方向。
船上的活水箱蓋著溼布，隨著船身起伏，裡面偶爾還能聽見水響，顯然是已經有了收穫。
那兩個持竿的，應該就是銀鯨請來的大釣師了。
周浪調整船帆，繼續往北。
兩艘船很快就拉開了距離。銀鯨的大船駛向了更深的寒水區，周浪則沿著公會魚訊標出的大致位置，尋找著寒流與暖水交匯的地方。
一路往北航了很久，等周浪真正接近了公會所說的寒流交匯帶時，太陽已經升到了海面正上方。
越往前，海風越冷。
水面的顏色也漸漸變了。
一側是偏冷的墨綠色，波紋細密；另一側則呈現灰藍色，浪頭明顯高出一些。兩股海流碰到一起，在海面上形成了一條並不規整的交界線。
漁船剛一靠近，橫向湧來的暗流便推得船身偏移了出去。
周浪握穩舵柄，將船頭重新調整了回來。
船舷上的水珠已經有些涼得刺手，貼近海面的地方還浮著一層薄薄的白霧。霧氣順著水面流動著，被風扯散以後，很快又會重新聚攏。
周浪先是觀察了一陣。
冷熱海流碰撞的位置，漂著一條斷斷續續的白色泡沫帶。泡沫被水流拉成一條長線，隨著海浪不斷扭曲著。
偶爾會有成群的銀白色小魚突然衝出水面，帶起一片細碎水花，轉眼又重新紮回進海里。
看得出是下面有東西在追趕它們。
遠處還有幾隻海鳥盤旋，卻始終沒有集中往某一個地方俯衝，說明魚群一直在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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