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宴掌廚那日，周浪出門前，小滿正端著兩盤月光蝦從後廚出來。
前些日子轉入淺灘的那六十隻幼蝦，已經長到了能做菜的大小。他取出十二隻供店裡賣，餘下的繼續養著，沒有急著答應孟成那筆四十隻活蝦的買賣。
自家客人都還等著吃呢，總得先留夠。
“午市的菜都交代好了。”老葛替他將裝廚刀的布包紮緊，“你安心去，別誤了那邊的時辰。”
周浪接過布包，趕往郡城。
……
許家後廚比上回熱鬧了許多。
兩名夥計正抬著蒸籠往裡送，杜衡守在另一側灶臺前調湯，見周浪到了，便指了指靠窗的位置。
“那邊給你留著。魚還活著，等你來取肉。”
周浪點頭，將廚刀放上案板，先去看了魚。
雙脈鰩仍在池底遊動，背上的兩道深藍紋路交替亮起。確認狀態正常，他才叫來夥計，一起將魚撈出處理。
這回不用再拿小塊魚肉試手。他先分好四桌所需的用量，再依次處理切口附近的魔素，擺進已經備好的蒸盤。
白三那邊也忙著，抽空過來瞧了一眼。
“怎麼樣？”
“能趕上。”
“我那道湯先上，後面接你的魚。”
兩人說定，便各自回去忙活。杜衡照看其餘熱菜，周浪守著自己的蒸鍋，後廚雖然擁擠，出菜卻沒有亂。
到了開席的時候，前堂漸漸傳來碰杯與說笑的聲音。
許先生今日請來的，多是與船場有往來的船主、商人，也有幾名長期主持船上陣具的法師。
白三的湯撤下後，四盤清蒸雙脈鰩陸續端上了桌。
魚肉鋪得厚實，蔥絲上還掛著熱油，盤底的清亮湯汁隨著夥計放盤的動作輕輕晃動。
主桌上一名穿灰藍長袍的客人瞧見，先放下了酒杯。
“雙脈鰩？”
“認出來了？”許先生笑道，“知道你愛吃，特意備的。”
那人拿起筷子，卻先撥了撥盤邊的一塊魚肉。
“這東西我愛吃是愛吃，就是做得好的難找。上次有人請我吃，鮮味不錯，嚼得我腮幫子都酸了。”
同桌有人笑著接話：“那你今天慢點吃，別又怪人家的魚。”
“你嘗過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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