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川一鬆手，周浪便知道這條魚有多沉了。
竿柄壓著腰間的承力座，連腰帶都繃得發緊。他雙手握住重竿，順著魚的去向放出一截線，才沒讓那股力氣把自己帶得撲向船邊。
方才看孟川控著，似乎也沒那麼費勁。
輪到自己，才知道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水下的巨鰭金槍魚從船側掠過，寬大的長鰭緩緩展開。周浪感知到魚身兩側的水流正在匯聚，趕緊報出方向。
“右邊！它要借那股水轉過來！”
孟川已經從船工手中接過分潮釣竿，將空鉤送進水裡。魔力順著釣組湧出，魚鰭旁剛聚起來的水流被牽得向外偏去。
巨鰭金槍魚身體一晃，轉向沒有完成，仍朝船外游去。
周浪趁機調整竿身，沒有急著把它拉回來。
“先讓它離船遠些。”孟川道。
“明白！”
只剩這一根釣線需要照應，掌船的人也終於能放開手腳。他順著魚的方向緩緩調整船頭，讓周浪始終在合適的位置控竿。
魚又衝出一段，力道才稍稍緩了下來。
周浪收回幾截魚線，已經覺得手臂發酸。方才施展截流耗了不少魔力，如今更不能一股腦往外送，只在魚要轉向的時候，用御線術配合著帶一帶。
孟川始終守在旁邊。
長鰭剛開始聚水，他便出手干擾；等魚放棄急轉，又立刻收住魔力，任它繼續遊動。
幾次下來，周浪終於摸到了一點節奏。
這魚最難應付的，正是衝到半途突然借水轉向。原先還順著魚身的拉力，會在那一下驟然改變，稍不留神，便會傷線。
如今孟川替他壓住這一手，他便能騰出心思與它較勁。
海面上，繃緊的魚線不斷切開水花。
範鐸已經讓接應船上的人騰出了甲板，又回到周浪身後，將妨礙挪動的活餌桶搬開。
“還撐得住嗎？”
“撐得住，幫我看著後面的繩子。”
周浪沒回頭，跟著魚的方向又挪了兩步。
逐浪重竿上的紋路隨著魔力亮起，魚身終於被帶得轉了個方向。這回不是它自己繞回來，而是被釣線牽向了船側。
“網下去！”
範鐸朝接應船喊了一聲。
周浪沒有立刻送魚進網。感知裡，那條魚兩側的水流還在變化，遠沒有到任人擺佈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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