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遊客，前方左舷就是灕江最經典的景觀之一——黃布倒影。這裡江面開闊，水清見底，兩岸青山倒映水中，是灕江風光的代表作。大家如果手裡有二十元人民幣，可以拿出來對比一下，紙幣背面的圖案就取自這一段江面。”
遊輪導遊廣播的聲音適時響起。
劉含章把手伸褲兜裡，她摸了兩下，掏出一張皺巴巴的二十塊錢，對著窗外看了一眼，又低頭看看紙幣背面，來回比了比。
“走啊。”她把錢往兜裡一揣，站起來，“咱們上去拍照。”
陶蘊抬起頭看她：“你咋有這個？”
“今早上在米粉店換的。”劉含章說。
陶蘊笑了一聲。
三個人從二層客艙往樓梯走，寶丫跟在最後面，一邊走一邊調整自己手腕上的小天才手錶，開啟相機，舉在胸前，嚴陣以待。
觀景臺在船的頂層，四周有欄杆圍住，中間擺著幾排塑膠椅，坐滿了人。
靠左舷欄杆的位置擠了一排遊客，舉著手機對著江面，一個挨一個，像一排長短不一的筷子。
劉含章領著她倆繞過人群，走到右舷欄杆的尾部。
這裡的視野偏了一些，但也能看到黃布倒影。江面比之前看到的更寬，水色淺綠，像一塊鋪開的薄玉。
岸邊那片黃色沙灘在陽光下亮得發白，山倒映在水裡，連山腰上那幾棵歪脖子樹都看得清清楚楚。
劉含章把二十塊錢遞給寶丫：“你拿著，對著那個方向比一下。”
寶丫接過錢。這是她第一次這麼仔細地看一張紙幣。紙面是棕黃和一點點綠色相間的，上面印著山和水，還有幾行小字。
她認出了幾個數字，但不敢確定山水是不是和眼前的山一樣。
她舉著錢，對著窗外的黃布倒影比了比。錢上的山和眼前的山，一座一座對上去，竟然真的能合上。
只是錢上的顏色更淺，像畫上去的，而眼前的山更綠，更深，水還在動，光還在變。
“一樣！”寶丫說。
“比著拍一張。”劉含章說。
寶丫一手舉著二十塊錢，一手舉著手錶，兩條胳膊架在欄杆上，姿勢彆扭得有點好笑。陶蘊在旁邊幫她穩住手臂，教她把錢框在鏡頭裡。
“往左一點。好。再往上抬一點。行了。”
寶丫按下快門。小天才手錶“咔”的一聲，螢幕閃了一下，照片存進了相簿。
“我拍好了！”寶丫低頭看了看螢幕上的照片，山和水都在，錢也在，三樣東西擠在同一個框裡，“我要發給妙妙和可可。”
“你發吧。”劉含章靠在欄杆上，看著江面。
陶蘊站在旁邊，胳膊搭在欄杆上，風吹起她短袖的下襬。她看著遠處的山，忽然說了一句：“你咋記得換錢呢？我都忘了。”
劉含章偏過頭看她：“你不是說你沒來過嗎？”
“那你在這裡工作都有三年了，怎麼連陽朔都沒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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