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工業博物館出來,三人前去覓食,一邊走還一邊商量,下午去公園要不要把家貓家狗也帶上,這樣晚上就不遛了。
劉含章在前面一邊嘟囔著寶丫今天還沒學功課,一會兒注意力又被手機上的美食推送拐走了。
沒走多遠就是仿古的古鎮,三人就打算在這裡解決一下中午飯。
但天幕下的觀眾們——大部分——早就把注意力從天幕上劉含章她們那個遠在柳州的飯桌上挪開了。
當然了,大饞小子和大饞丫頭永遠除外。
還有一些人也在看,那就是廚子們。
比如說秦師傅蹲在自家食肆後廚門口,面前攤著一張紙,紙上密密麻麻記著這些天他所有關於螺螄湯底的心得。
旁邊還放著一個小碗,碗裡是他今早試的第三十七鍋湯底,雖然並不知道天幕上的湯什麼味道,但他就是覺得味道還是不對。
至於天幕下的古人都在忙什麼,萬界論壇上,“造物”板塊的帖子數量正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往上跳。
這件事的起因,是劉含章在博物館門口給寶丫講的那一段“燒開水”。本來她講得磕磕巴巴,寶丫聽得稀裡糊塗,陶蘊還在旁邊打岔。按照天幕下古人們的經驗,這種“講不清”的段落通常看看就過去了。
但有人沒讓它過去。
一個叫“西京老鐵匠”的使用者,在“造物”板塊發了一條帖子。
“今日天幕所言蒸汽機,老朽反覆思之,夜不能寐。其理若何?不過一鍋水、一爐火。水開汽生,汽入筒中,推塞往復,塞連桿,杆連輪,輪轉則車行。老朽打了四十年鐵,燒了四十年爐,從未想過‘汽’能有如此大力。
然有一事不解:汽入筒中,推塞向前,塞至前端,汽從何處去?若汽不去,塞豈非被頂死?老朽想來想去,恐怕塞推到頭之後,須有個口子讓汽跑出來。不然下一股汽如何進得?望有識者告我。”
下面很快有人回覆。
“老哥問到根上了。我猜那汽缸兩頭各有一個口,前頭推到底,後頭口子開,汽就從後頭進來,把塞子推回去。如此往復,塞子就來回跑。”
“那汽跑出去之後呢?就散了?那得燒多少水才夠?一鍋水燒乾了也推不了幾里路。”
“所以天幕上那火車頭上還掛著一節煤水車。前面燒,後面添,添煤燒水之人一刻不能停。”
“那這火車跑一千里,得燒多少煤?”
“不知道,這個應該需要算學的。但劉娘子說後世不用蒸汽了,改用‘電’。可見燒煤太費事了。”
接下來發帖的是一個叫“山陰銅匠”的使用者。
“天幕上那個‘高鐵’的火車頭,頂上有一根辮子貼著電線。劉娘子說‘電’從電線裡流進來,推動一個叫‘電動機’的東西,電動機轉,車輪就轉。
小可曾見雷擊大樹,樹皮剝落,鐵器熔化。那是天上之電。難道電線裡的電,也是天上之物?”
回覆來得很快。
“銅匠老弟,你這個問法不對。天上之電是雷,電線裡的電,劉娘子說是‘人做的’。人做的電,跟天上雷不是一回事。”
“可電到底是什麼?它看得見嗎?摸得著嗎?”
“電從哪裡來?總不能憑空生出來。”
“不知道,天幕上沒講,但是從劉娘子的言語中,在下認為還是蒸汽式的我等更接近一些,天幕上說柳州的工廠一開始也是用錘子自己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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