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陽而生之宋明珠》小姐可醒了(1)

作者:棠禮昭·3小時前

身著一襲豆綠羅裙的香草,端著描金藥碗輕步踏入內室。

青瓷碗裡的熱氣裹著苦香漫開,她抬手攏了攏鬢邊碎髮,目光先落在床前低垂的藕荷色紗幔上,隨即扭頭向守在床邊的香氣遞了個眼色,聲音壓得極輕:“小姐可醒了?”

香氣紅著眼眶搖頭,指腹還沾著未乾的淚痕。

她的目光膠著在紋絲不動的繡床上,小姐己昏迷兩日,這模樣讓她心慌得厲害。

半晌,她才抬手示意香草往外走,又端起銅盆,裡面的水半盞茶前剛換,如今己涼了,她取下小姐額間的溫帕,望著那依舊滾燙的臉頰,眼底的憂色更重:“擦拭了全身,燒還是半點沒退。”

香草將藥碗輕擱在梨花木几上,瓷碗與木面碰撞出細響;香氣端著銅盆,兩人一同退到外間,又吩咐小丫頭換盆熱水來。

剛站定,香氣便攥著帕子掉淚,聲音發顫:“要不咱們再去求求夫人,請府醫來看看吧?小姐兩天水米未進,再這麼燒下去,身子怎麼扛得住?”

“你忘了麗姨娘沒後,劉嬤嬤是怎麼被髮賣的?夏荷和春桃又是怎麼被打死的?”香草急忙壓低聲音,指尖攥得發皺的袖口,眼底滿是後怕,“小姐不過替劉嬤嬤求句公道,要夫人厚葬姨娘,就被安了‘目無尊長’的罪名,捱了二十板子。這會兒去碰夫人的黴頭,咱們怕是連舌頭都保不住!依我看,不如去求老夫人開恩,她總歸是小姐的親祖母。”

話音未落,香氣己紅著眼眶跺腳:“就算被打死,我今天也要請回府醫!”

說罷轉身就往外跑。香草伸手去拉時己遲,只能急忙跟上。

香氣剛衝到門口,便被堵在門檻前的馬嬤嬤截住。

老嬤嬤裹著絳紅棉襖,肥碩的身軀像尊討債的泥塑,臉上堆著似笑非笑的褶子,尖細的嗓音帶著得意:“小蹄子,慌慌張張的,半點規矩沒有!夫人有令,二小姐目無尊長、以下犯上,明日便打發去莊子上‘修身養性’,省得留在府裡惹夫人心煩。”

香草跟著追出來,見香氣氣得渾身發抖,被堵在門邊進退不得,頓時心下一緊,踉蹌著福身,聲音帶著討好:“嬤嬤息怒,奴婢只是想給小姐換盆熱水,絕不敢亂跑。”

“小姐燒了兩天,退不下去,求嬤嬤通融通融,讓奴婢請府醫來看看吧!”香氣急得聲音發顫,“若是嬤嬤有為難,奴婢去求老夫人也行!”

她話音剛落,腕間便被香草猛地拽住。

香氣回頭瞪了一眼,卻見香草拼命使眼色,眼底滿是“不可衝動”的焦急。

馬嬤嬤忽然笑起來,手指摩挲著掌心,意有所指:“求我?求我也得有誠意啊。”

香氣見狀,忙掏出隨身荷包遞過去。

馬嬤嬤一把搶過,掂了掂便塞進袖袋,嗤笑一聲:“就這麼點三瓜兩棗,還想請府醫?夫人說了,明日就得收拾去莊子,那邊吃喝不愁,哪裡用得著這些銀子?”她心裡卻暗忖:何止吃喝,連墓地都給你備好的。

“府醫……”香氣還想爭辯,卻被香草死死拉住。

香草陪著笑回話:“嬤嬤放心,奴婢這就去收拾,絕不敢誤了明日的行程。”

馬嬤嬤拍了拍衣襟,肥碩的身軀往前傾,幾乎貼到香草臉上,冷笑:“收拾?夫人說了,府裡一針一線都不許帶!莊子上吃穿用度俱全,養性子要那麼多物件作甚?”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緊閉的內室房門,刻意壓低聲線卻,刻薄道:“再說了,京裡哪家貴女捱過板子?不都藏著掖著怕丟人?你倒好,還想請府醫聲張?傳出去丟的是侯府的臉面!二小姐懂規矩,看來是你們兩個小丫頭不懂,再羅裡吧嗦,我就好好教你們侯府的規矩!”

香草捏緊香氣發顫的手,指尖能觸到她掌心的冷汗。

夏荷和春桃的慘狀在眼前閃過,兩人只能垂頭噤聲。

首到馬嬤嬤扭著水桶腰、領著丫頭婆子趾高氣揚地離去,那股刺鼻的脂粉味散了,她倆才敢戰戰兢兢地掀簾進屋。

雕花床榻的紗幔己被掀開半幅,宋明珠正扶著床柱緩緩起身,她跪在床上,鴉青色長髮散落肩頭,幾縷溼發貼在額角,是發燒沁出的汗;秀眉緊蹙,蒼白的唇瓣抿出細痕,顯然是強撐著醒過來的。

“小姐!您終於醒了!”香草和香氣又急又喜,連忙上前。香草伸手想扶她的腰側,卻被宋明珠輕輕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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