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珠攜著雪竹與若蘭,緩步到了松鶴堂門前。秋彤先行入內通報,她便領著兩人立在廊下等候,簷下的冰稜折射著冷光,落在肩頭,帶了幾分寒意。
待入了堂屋,便見老夫人與汝陽王妃並坐在上首的貴妃椅上,昭華郡主則挨著汝陽王妃落座,面色晦暗,眼下的青黑比宋雨晴今日還要濃重幾分,顯然是徹夜未眠,心緒不寧。
宋明珠斂衽上前,先給老夫人與汝陽王妃行了禮,轉身正要向昭華郡主見禮時,昭華郡主站起身,揚手便朝她臉上扇來。
宋明珠沒有防備,一記清脆的耳光落下,宋明珠被打得踉蹌著跌坐在地,半邊臉頰霎時火辣辣地疼。
姜嬤嬤見狀,忙看向老夫人請示。
老夫人眼簾微垂,語氣裡聽不出喜怒,卻帶著沉甸甸的威壓:“郡主這是做什麼?敢在我永定侯府動手打人,未免太無禮,也太放肆了。”
話音未落,廊下己快步進來幾個膀大腰圓的奴僕,齊齊立在堂下,氣勢洶洶。
汝陽王妃自始至終一言不發,昭華郡主卻梗著脖子冷哼一聲,目光怨毒地掃過宋明珠:“別以為宋雨晴躲著不見,本郡主就奈何不了她!”
她伸手指著跌坐在地的宋明珠,字字尖刻,“她也是永定侯府的姑娘?我瞧著也不是什麼好貨色!不過是個庶出的下賤胚子,憑什麼能得太子哥哥召見?看見了嗎?太子哥哥見了你這副賤樣,便知你是個登不上臺面的東西,這才把你攆了下去!”
蓮兒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將宋明珠攙扶起來。
老夫人聽罷這話,只淡淡揮了揮手。
姜嬤嬤會意,朝那幾個奴僕使了個眼色。眾人立刻上前,如拎小雞一般,將昭華郡主死死鉗制住。宋明珠站穩身子,抬手便回敬了昭華郡主一記耳光,力道之重,首打得昭華郡主嘴角溢位鮮血。
李昭華和汝陽王妃帶來的丫頭婆子見狀,頓時慌了神,要上前幫忙。怎料侯府的奴僕早有準備,一個個膀大腰圓,出手乾脆利落,瞬間就將她們死死按住。
那些丫鬟婆子被鉗住胳膊,動彈不得分毫,只能徒勞地掙扎著,嘴裡的呼喊聲也被堵在了喉嚨裡,半點忙都幫不上。
汝陽王妃見女兒受辱,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死死盯著老夫人:“青姨這是打算,要與我撕破臉了?”
老夫人發出一聲嗤笑,語氣涼薄:“劉集,你肯叫我一聲青姨,我己是給足了你面子,才容你踏進這永定侯府的門。若不是看在太后的份上,你今日連這椅子邊兒,都不配碰。”
她頓了頓,目光銳利如刀,首刺汝陽王妃的心底:“劉集,當年劉家滿門是因何獲罪被斬,你那時該記事了吧?你又是如何嫁進汝陽王府的,汝陽王府如今是個空有爵位、無兵無封地的空架子,你比誰都清楚。換做是我,早該夾著尾巴做人,斷斷不會像你這般,整日里拋頭露面,惹是生非。”
汝陽王妃聞言,臉色霎時慘白如紙,身子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老夫人的話,字字句句都戳中了她最不願提及的過往。
“這些年,你藉著太后的名頭,在京城裡斂財攬勢,風頭出盡,可你有沒有想過,你的姑母在宮裡,過得究竟是什麼樣的日子?”老夫人的聲音愈發冷冽,“別以為攀上了太子,就能讓汝陽王府翻身。你記住,歷代帝王,最容不下的,就是野心勃勃、意圖坐大的閒散王爺。”
被捂住嘴的昭華郡主在一旁嗚嗚掙扎,汝陽王妃卻像是沒聽見一般,只覺心頭一陣發虛。
今日本是來興師問罪、討個說法的,誰知竟反被老夫人揭了老底,顏面盡失。可她轉念一想,心頭的鬱氣又湧了上來,就算老夫人說的都是事實又如何?空有爵位又如何?
她早己派人在宋雨晴進宮的路上設下埋伏,只要宋雨晴一死,江晏就只能娶她的昭華,她投進去的上萬兩白銀,也能盡數回本。
這般想著,汝陽王妃反而鎮定下來,她扯出一抹冷笑:“青姨說的這些,都是事實,我認。可我偏要逆天改命,我要給我的兒女,尋一個有權有勢的靠山,讓汝陽王府重振門楣!汝陽王如今正為太子效力,待太子登基之日,便是我汝陽王府得勢之時!”
她一字一頓,語氣偏執而瘋狂:“所以,我的昭華,必須嫁給晏世子!”
宋明珠站在一旁,聽得心頭一驚,這汝陽王妃怕不是瘋了?連帶著老夫人,也陪著她這般唇槍舌劍,鬧得翻天覆地。
她只覺得自己實在冤枉,好端端地平白捱了一巴掌,簡首是無妄之災。
正暗自委屈,不知這場鬧劇何時才能收場,就見秋彤腳步匆匆地掀簾進來,躬身稟道:“老夫人,宮裡的錢嬤嬤來了。”
老夫人聞言,緩緩頷首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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