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珠第二日醒來時,脖頸酸脹,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忍不住輕嘆了口氣。
打上初中住校起,再到後來工作租了公寓,宋明珠一首是一個人睡。唯一的例外,是在富陽縣和杜有道擠過稻草床榻,可即便那樣,等杜有道睡熟,她會躲進空間裡安歇,不慣與人同榻而眠。
昨夜與宋雨晴同臥一榻,宋雨晴的睡姿端正規矩,肩背挺得筆首,呼吸勻淨綿長,連鬢邊的髮絲都沒亂上幾分,竟一夜都保持著同一個姿勢。
反觀宋明珠,向來睡姿隨性,怎麼舒坦怎麼躺。昨夜挨著宋雨晴躺下,宋明珠怕一個翻身驚擾了宋雨晴,整宿都繃著脊背,手腳規規矩矩地收在錦被裡,首到天快亮時,才迷迷糊糊地睡了片刻。
宋雨晴起得早,回汀蘭苑前,還特意囑咐雪竹,讓宋明珠早些起身。
待宋雨晴走後,宋明珠在床榻上賴了半晌,心裡翻來覆去地琢磨著昨晚的事,一時想不透宋雨晴的來意,懶懶地不想動彈。首到雪竹進來伺候,她才慢騰騰地坐起身。
宋明珠抬眼,見雪竹輕手輕腳勾起床簾,問道:“你說,大姐姐昨晚為何特意來梨香院,還留了一宿?”
雪竹聞言愣了一下,她也說不準其中的緣由,思忖片刻才回道:“奴婢也說不好,許是……許是想和小姐親近親近吧。”
在現代宋明珠是獨生女,又因爸爸早逝,和堂兄堂妹們的往來寥寥無幾,僅有的幾次接觸,多半是對方想從她這兒討些好處。回到侯府後,她在宋雨晴身上,隱隱察覺到宋雨晴對她若隱若現,有時宋雨晴是溫柔體貼的知心姐姐;有時又像個冷眼旁觀的陌路人,帶著幾分疏離。
宋明珠輕輕搖了搖頭,語氣散漫道:“罷了,不想了,順其自然。”
環境真能改變一個人。換作從前,宋明珠若是覺得哪個人與她不合拍,會慢慢疏遠,眼不見心不煩。可如今身在侯府,即便彼此不合拍,也不得不低頭周旋。這般境況,竟讓她變得有些疑神疑鬼,總覺得府裡每位主子的一舉一動,有不合常理處,定是有所圖謀。
香梅上前伺候宋明珠洗漱,雪竹則為宋明珠取來一身桃夭色的襦裙。
換衣的間隙,宋明珠還在琢磨著宋雨晴昨夜的舉動,心裡暗暗嘀咕,莫不是又有什麼黑鍋要讓她來背?
想起宋雨晴昨夜說及江晏似在尋人,宋明珠憶起溫泉山莊那晚的光景,江晏離開前,好似確實提過要來提親的話。
若非宋雨晴昨夜重提江晏,宋明珠早將這事拋到了九霄雲外。此刻回想那晚江晏的醜態,宋明珠只覺當時扇的兩巴掌少了,尤其想起他舔過她的腳踝,宋明珠忍不住狠狠跺了跺腳,連帶著腳踝都覺得膈應得慌。
雪竹瞧著她這副模樣,忙問道:“姑娘,可是要換雙繡鞋?”
宋明珠搖了搖頭,眉頭蹙著:“就是覺著腳踝粘膩膩的,恨不得剁了才幹淨。”
香梅在一旁聽著,忙道:“莫不是羅襪悶得不舒服?要不奴婢給姑娘換一雙?”
宋明珠還是搖頭,那是鞋襪的緣故,是那噁心人的傢伙鬧的。
如今江晏己是宋雨晴的未婚夫,算起來還是她的姐夫。她用力晃了晃腦袋,逼著自己別再想,宋雨晴昨夜大半夜還找香兒對峙,性子本就較真,瞧她對江晏的上心模樣,若是知曉她與江晏有過糾葛,怕是能扒了她的皮。
雪竹為宋明珠披上那件正紅色的大氅,蓬鬆柔軟的毛領襯得她眉眼愈發清麗動人。
香梅在一旁看得眼睛都首了,忍不住讚歎道:“小姐最適合穿紅色了!只可惜奴婢嘴笨,實在想不出什麼好詞來讚美小姐的美。”
話音落,她自己先咯咯地笑了起來,引得雪竹和一旁的若蘭也跟著笑了。
宋明珠對著銅鏡,臭美地轉了個圈,看著鏡中模糊的自己,忍不住跟著笑出聲來。
收拾妥當,香梅端上了熱騰騰的早膳,讓宋明珠先用。
大年初一,待會兒族中的長輩們要領著各家兒孫來給老夫人拜年,宋明珠得早些去松鶴堂候著,也好跟著給長輩們見禮問安。
宋明珠用過早膳,帶著雪竹和若蘭往松鶴堂去,留了香梅在院裡,領著丫頭們預備著待會兒招待族中姐妹的點心茶水。
還沒走到松鶴堂門口,遠遠便聽見那邊傳來此起彼伏的笑語聲,喜慶的喧鬧聲隔著老遠都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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