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間晨霧濃重,微薄晨光穿透層層疊疊的枝葉,灑下斑駁錯落的光。
宋明珠拖著痠軟的身子踉蹌走了一夜,抬眼望去,前方隱隱現出稀疏散落的村落,幾縷炊煙裊裊升騰,在晨霧裡緩緩飄散,透著幾分煙火的暖意。
宋明珠心頭歡喜,俯身對著昏迷的李易之輕聲呢喃,語氣裹著疲憊與怯意:“殿下,我走了整整一夜,實在累極,鞋底都磨出了破洞。前頭有村落,我想去村裡歇上片刻,可又心裡發慌,怕遇上像守林人一樣的人家,反倒惹來禍事,你說我該如何是好,我太累了……”
宋明珠嘀嘀咕咕唸叨了半晌,地上的李易之毫無動靜。
她心下微慌,抬手輕輕探向他的鼻息,氣息雖微弱,卻還算平穩綿長,懸著的心稍稍放下。
肚子恰在此時不合時宜地咕咕作響,宋明珠苦笑一聲。
此番遇刺太兇險,上一回被刺殺,李易之還護在她身側,可這一次,李易之險些丟了性命。
望著地上昏迷不醒的李易之,宋明珠心頭也泛起幾分心疼。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他不知經歷過多少次刺殺。
和她在一起短短一月,遭遇兩次刺殺,第一次有侍衛拼死護持,這一次孤身一人,落得重傷垂危的境地。
也難怪李易之性子冷硬寡情,說她天真,比起他步步驚心、刀尖舔血的日子,她確實活得太過純粹懵懂。
宋明珠唉聲嘆氣了片刻,肚子餓得難受,從空間裡取出昨夜剩下的半隻滷雞,也顧不得淨手,墊著油紙就大口啃了起來。
她一邊吃,一邊對著李易之低聲絮叨:“你快點好起來吧,我半點野外求生的本事都沒有,沒法帶你脫身。再這麼耽擱下去,要是刺客折返回來,你我二人可就真要交代在這兒了。”
嚥下嘴裡的雞肉,吐出雞骨頭,斂去臉上的淺淡神色,語氣沉了幾分:“那些刺客和縣令勾結在一起,這臨石縣上下怕是都不安全,咱們得趕緊離開才行。”
“而且你的蹤跡也不能留下,不然就算刺客沒殺了你,有心人隨便給你安個無詔出藩地的罪名,你也難逃一劫,到頭來不死也得脫層皮。”
宋明珠吐淨嘴裡的碎骨,輕聲打趣:“快些醒過來吧,這滷雞味道極好,我空間裡還存著好幾只,你再不起來吃,可就全被我吃光了。”
半隻雞下肚,她仍覺腹中飢餓,又從空間裡摸出一顆蘋果,咬了幾口。清甜的汁水在口中化開,稍稍驅散了一夜的疲憊困頓。
看著昏迷不醒、滴水未進的李易之,宋明珠犯起愁來。現代尚有鹽水、葡萄糖吊命,可在這古代,能有什麼法子?
思及此,她從空間的橘子樹上摘下一顆,剝去橘皮,捏著橘瓣湊到李易之唇邊,細細擠出橘汁,緩緩喂進他嘴裡。
許是求生本能驅使,昏迷中的李易之自發吞嚥起來。
宋明珠耐著性子,將一整顆橘子的汁水全都慢慢喂完,心裡暗暗鬆了口氣,好歹能補些糖分,不至於脫水,也能撐一陣子。
宋明珠輕笑一聲,眉眼間帶著幾分鬆快,調侃道:“看來你求生意志倒是極強,既如此,我便給你換換藥,讓傷口好得快些,你也能儘早醒來,帶我離開這險地。”
說罷,她剝開李易之的衣袍,露出其腹間傷口,看清傷口的恢復情況,宋明珠驚得瞪大雙眸,忍不住喃喃低語:“我的天,這靈泉水竟如此逆天,傷口一夜之間就癒合了!”
她從空間裡取出乾淨剪刀,對著昏迷的李易之輕聲唸叨:“既然傷口己經癒合,我便把縫線拆了,讓傷口好好平復,免得日後留疤難看。”
“這靈泉水也太過神異了。這般深重的刀傷,便是放在現代,拆線也得足足月餘,你只過了一夜,皮肉便己基本癒合,實在是奇事一樁……我究竟是身負了多大的氣運,才能遇上這般機緣……”
宋明珠指尖輕巧,小心翼翼剪開蠶絲線,再緩緩將斷線抽離,只見傷口處還泛著淡紅,瞧著似有幾分發炎的跡象。
她湊近仔細端詳了許久,蹙著眉小聲嘀咕:“這可沒有抗生素,若是傷口發炎化膿,可就麻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