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珠吃飽喝足,站起身理了理衣襟,又想起李易之又擅自闖入她閨房的事,語氣帶著幾分嚴肅:“以後不要隨便進我的閨房,我終究是女兒家。即便將來要成婚,眼下我們也只是未婚夫妻,該有的分寸還是要有的。”
李易之淡淡應了一聲“嗯”,拿起桌上的空碗,便要轉身出去。
宋明珠想起什麼,哼笑一聲問道:“今天一路過來,怎麼沒見到你?你是和我們走同一條路線嗎?”
“嗯。”李易之點頭,語氣平淡卻藏著幾分細心,“我扮作護衛,給你趕車,也好暗中護你周全。”
宋明珠沒再多問,只輕輕點了點頭,轉身往床榻走去。
心裡暗自思忖,果然如此。
為了拉攏父親宋修遠,這燕王當真是下足了血本,先是送了價值不菲的紅寶石作為生辰禮,又在侯府替她立威、撐場面,如今還親自下廚,給她煮了那碗費心思的長壽麵,就連往後的路途,還要屈尊扮作車伕護她周全。這般費心費力,當真是一筆不小的投資。
宋明珠輕輕搖了搖頭,一想起那碗難吃的長壽麵,胃裡便一陣翻騰,只想作嘔。
可方才她哪敢說半個不字,還是慫了。畢竟,這人將來若是成了她的上司,真要故意給她穿小鞋,吃虧的還是她。
門簾輕輕落下,隔絕了兩人的視線,也隔絕了屋內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氣息,只留一室寂靜,伴著窗外隱約的風聲。
第二日,宋明珠在馬車裡眯著眼假寐,車簾被寒風掀起一角,涼意灌了進來,拂得她額前碎髮微動。
雪竹忙伸手去拉車簾,宋明珠淡淡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慵懶:“雪竹去隔壁馬車,和若蘭、香梅一同坐著吧,我想躺會兒。”
雪竹聞言,並未多問,她知曉宋明珠的性子,睡覺向來偏愛清靜,從不願有丫頭婆子在旁值夜。
她笑著屈膝應道:“好,那奴婢先告退。姑娘今日有什麼想吃的?奴婢提前去和廚娘交涉,也好讓她們提前預備妥當,省得姑娘餓了等不及。”
宋明珠輕輕搖了搖頭,說道:“如今身在荒郊野嶺,條件有限,做什麼便吃什麼吧,不必太過麻煩旁人。”
雪竹聞言,行了一禮,輕手輕腳地掀簾退了出去,生怕擾了宋明珠睡覺。
不多時,另一道挺拔的身影,便悄無聲息地閃進了馬車。
李易之換上了一身灰布士兵服飾,褪去了往日藩王的華貴與矜貴,多了幾分利落英氣,眉眼間的清俊反倒突出。
宋明珠依舊閉著眼,唇角勾出一抹譏誚,語氣帶著幾分調侃:“讓堂堂燕王殿下屈尊降貴,來陪我這個小女子坐馬車,真是折煞我了。”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眼底藏著幾分促狹:“往日里指點江山、揮斥方遒的手,如今握著韁繩趕車,殿下適應嗎?”
李易之並未接她的調侃,自顧自在她對面坐下,從懷裡摸出一個素白小瓷杯,拿起桌上的茶壺,緩緩倒了一杯茶水。呷了一口,眉梢微微挑起,語氣帶著幾分好奇:“你泡的這是什麼?味道倒怪甜的,不似尋常茶水。”
宋明珠本懶得搭腔,可轉念一想,終究還是開口淡淡解釋:“不過是用新鮮果子煮的果茶罷了,殿下覺得味道如何?”
李易之點了點頭,又倒了一杯,一飲而盡,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切的讚許:“看來你在侯府,日子也不算太差,還有新鮮果子給你煮茶。”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發現你這人很是奇怪,凡是經過你手的東西,都格外合口,就比如這果茶,你煮的便比旁人的好喝,還格外解乏。”
宋明珠眼睛一轉,順著他的話自誇起來,語氣帶著幾分小得意:“那是自然,我人美心善,上天自然厚愛我。”
可不就是厚愛嗎?在現代熬夜改方案,把自己改到了古代,想來在現代,她定是猝死無疑。如今能在古代延續性命,這般天大的厚愛,足夠她臭屁許久了。
只是這些話,她萬萬不能對李易之說,只能在心裡暗自嘀咕,說著便又緩緩閉上了眼睛,不再作聲。
李易之見她不再搭話,也不惱,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果茶,拿起桌上的點心慢慢嚼著,點心是雪竹出發前特意讓廚房多做的,軟糯香甜,預備著路上當零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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