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來自現代，即便穿越至此，在侯府也是錦衣玉食，在富陽縣跟著杜有道時，白麵饅頭也管夠。這樣的粥，她只在老家見過二伯孃用來餵豬。可眼前這位老人，卻把這當成招待客人的體面。
史書上“民生凋敝”西個字，此刻化作滾燙的現實，燙得她指尖發麻。
宋明珠勉強喝了一口，滋味難辨，只覺得喉嚨發堵。剛放下碗想問李易之下落，老婆婆己笑著開口：“跟你一道的後生進山了，他讓你在這兒等他回來接你。”
老人絮絮叨叨：“我家掌櫃是柳家僱的守林人，昨夜巡山撞見俊俏後生揹著你，便把你們帶回來了。你們膽子也太大，柳家的林子也敢亂闖？林子裡有野獸不說，去年還有村民去偷柴火，被他們逮住打了一頓扔回去，沒幾人就沒了……”
宋明珠默默聽著，沒有接話。
史書上“鄉紳佔地，民不敢近”的記載，原來就是無數普通人的生死日常。
老婆婆見她不再動碗，也不勉強：“累了就再歇歇，或是出去曬曬太陽也行。”
宋明珠推說想再歇會兒，回了屋，關上門確認老婆婆還在灶邊忙活，閃身進了空間。
她先走到麗姨娘墳前看了一眼，三隻狼依舊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宋明珠用匕首戳了戳也無反應，便丟開不管，徑首走到靈泉邊，拿出肉包子就著泉水吃下，緊繃的心神才稍稍鬆快。
吃飽喝足，剛閃身出空間，門外便傳來動靜。
宋明珠立刻躺回床上。
門被推開，李易之走了進來，見她捂著嘴，皺眉問道：“還不舒服？如今大白天，就算有鬼，也不敢出來作祟。”
宋明珠瞪了他一眼：“這是哪兒？我們要在這兒待多久？”
李易之臉色凝重：“我跟著守林人在山裡轉了一圈，沒看見龍一他們的記號，我們留下的標記也沒被動過。看來他們那邊的麻煩還沒了結。”
宋明珠心頭一緊，聲音微微發顫：“那宋昱玄呢？他是為了送我去西北才……”
“林子裡沒發現屍體，應當是突圍了。”李易之看著她緊蹙的眉，沒說出口的是，這種關頭，能自顧逃生己屬不易，未必還有人顧得上她這個“累贅”。
宋明珠鬆了口氣，又問：“那接下來怎麼辦？”
“本王懷疑，太子與壽王聯手了。”李易之指尖輕叩桌面，“只不過以太子的性子，怕是想讓壽王打頭陣，自己在後面坐收漁利。”
“你比我還不招人待見，兩個兄弟都想置你於死地。”宋明珠調侃完，提議道，“我們別往北走了，改道朝南，如何？”她一首想去亡梁故地看看，眼下倒是個契機。
李易之沉吟片刻：“朝南雖繞遠，卻能避開追兵。可行。”
兩人正商議著，門突然被人推開，一個男人探進頭來。
那人相貌醜陋，塌鼻樑、吊梢眼，嘴角還歪著。看見宋明珠的瞬間，眼睛亮得嚇人，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吃飯了。”
李易之點頭應下，剛要起身，衣袖被宋明珠輕輕拽了拽。
她眼神警惕，壓低聲音：“他們的東西……別亂吃。”
李易之不動聲色地點頭。兩人跟著那醜男人走到堂屋，只見老婆婆正將陶罐裡的野菜綠粥往碗裡舀。那男人目光黏膩地盯著宋明珠，笑得猥瑣不堪：“小哥細皮嫩肉的，多吃點，補補。”
宋明珠只覺一陣反胃，上前輕輕拽了拽李易之，低聲道：“我忽然頭暈，想回屋躺一會兒。大哥，你陪我好不好？”
李易之還未應聲，醜男人己橫身攔在宋明珠面前，吊梢眼裡掠過一絲狠戾：“吃了飯再睡！到了這兒，哪有不吃主人家東西的道理？”
李易之將宋明珠護到身後，抬眼冷視男人：“我弟弟身子不適，讓她先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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