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他寫給明珠的那封信,是被祖母或者侯夫人發現了。
可明珠來到榮城這麼久,對此事隻字未提,未曾流露。
宋昱衡睜開眼,目光落在那封江晏寫給宋明珠的抄錄信函上,又細細看了一遍。
若是這封信的內容洩露出去,引來的風波,與他當初寫給明珠的私信敗露,後果更嚴重,足以毀了明珠的清譽。
他也沒有想到,宋明珠不過出席了兩場宴會,會惹出事端。
江晏是宋雨晴的未婚夫,這般行徑實在不堪。
宋昱衡心中百感交集,有明珠被江晏覬覦的煩悶惱怒,也有對雨晴痴心錯付的惋惜與不值。
宋昱衡接到京城發來的家書,輾轉躊躇了好幾日,提筆給月棲關的父親宋修遠寫了一封信,封好之後便遞給了身旁的王丁。
王丁接過信箋摩挲了片刻,忍不住開口勸道:“世子,您寫信給侯爺,侯爺縱是心疼您,也沒法替您做主成親。”
宋昱衡輕輕搖了搖頭,示意王丁速速前去送信,王丁見狀不再多言,躬身行了一禮,轉身退了出去。
沒過幾日,宋修遠便從月棲關寄了回信回來。
宋昱衡拆開信箋細看,面上漸漸泛起幾分異樣的神色,王丁在一旁瞧了一眼,見狀噤聲不敢多語,書扇也躬身行了一禮,悄聲退下了。
宋昱衡獨坐在書房裡,靜立了許久,才抬眼看向一旁候著的王丁,沉聲道:“去瞧瞧,明珠此刻在何處。”
王丁應聲出去,走到廊下對著近身的小丫頭低聲叮囑了幾句,小丫頭斂衽行了一禮,便快步跑了出去。
不多時,歡兒端著沏好的茶水走來,王丁抬手揮了揮,低聲道:“我送進去便好,世子這會兒心緒不佳,別擾了他。”
西院的花匠手藝精巧,將滿園花木打理得錯落有致、疏密得當。
宋昱衡踏入西院,隔著一段花木,瞧見宋明珠正坐在花榭之中歇息。
彼時的宋明珠,一身鵝黃色軟緞襦裙,寬袖翩躚,腰束軟帶,襯得她身姿纖細,眉眼間帶著幾分清冷淡然的氣韻,不染俗塵。
花榭臨水通風,雖是西北夏日酷熱難耐,此處卻比別處清爽幾分,唯獨蚊蟲略多,倒也不失為納涼的好去處。
宋明珠慣常午飯後來此處閒坐歇息,時常躺在搖椅上,伴著微風晃著晃著便沉沉睡去,自在又愜意。
侍女秋紅立在一旁,手執素面團扇,輕輕搖著,扇出陣陣微風,宋明珠閉著眼,昏昏欲睡。
周遭伺候的小丫頭見宋昱衡走來,紛紛上前行禮,而後恭敬退到一旁。
秋紅也忙放下手中團扇,俯身給宋昱衡見禮。
沒了扇來的涼風,宋明珠緩緩睜開眼,見是宋昱衡,不由得微微蹙起了眉頭。
自那日宴會之後,宋昱衡極少踏足西院,即便有要事,也是遣小丫頭過來傳句話。
前些日子,他還特意派人送了一筆銀子過來,讓宋明珠納悶,還是雪竹提醒道:“許是姑娘開了鋪子打理生意,世子以為姑娘手頭拮据,缺了銀錢週轉,這才送了銀子來,想讓姑娘安心做自己的事。”
思及此,宋明珠起身,規規矩矩地對著宋昱衡行了一禮。
宋昱衡緩步走上前,坐在了她方才躺著的搖椅旁,宋明珠不便再落座歇息,便挪步坐到了他對面,抬手揮了揮,示意秋紅等人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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