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陽而生之宋明珠》第157章 若是你,你會怎麼選?(1)

作者:棠禮昭·6小時前

魏燕妮聞言,緩緩垂下眼簾,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語氣悶悶的,帶著幾分委屈與失落:“我以為你會懂我。”

“你和燕王是未婚夫妻,我看得出來,燕王對你的心意。那天你走後,我哥哥說,燕王離開,是因為喬硯哥哥教了你騎馬。你們這般兩情相悅,我原以為你能理解我的心意,沒想到……沒想到你和我爹孃一樣,只看重那些世俗規矩。”

“心悅一個人,就是會忍不住想他,想時時刻刻看到他,看到他了,就想好好和他說說話,然後……然後……”

魏燕妮話說到一半,想起什麼,臉頰染上一層緋紅,耳根燙了起來,窘迫地住了口。

宋明珠看著她這副少女懷春的模樣,默默拿起茶壺,為她添滿杯中果茶,心底卻泛起一陣唏噓,想起現代的一句話,女性找伴侶,看似是為自己選良人,實則也是在為兒女選出身。

從前她未懂這話的深意,如今身處這嫡庶分明、等級森嚴的侯府,見慣了門第之差帶來的天壤之別,才恍然大悟。

嫡出與庶出,從出生那一刻起,就註定活在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嫡出者自幼接觸的皆是權貴世家,所學的是經緯謀略、持家之道,一言一行都帶著世家子弟的底氣;庶出者往來的多是旁支遠親,練的是謹小慎微、察言觀色,一言一行都要小心翼翼,生怕行差踏錯。

婚嫁之事,更是如此。嫡女嫁嫡子,是家族資源的強強聯合,是門當戶對的天作之合;庶女若能嫁個有前程的庶子,算是天大的幸運。而外室子,連庶子都不如,他們的存在,本身就被視作對家族血脈的“玷汙”,連他們的身份難以正名,又怎能給妻兒體面,護妻兒周全?

宋明珠看著魏燕妮窘迫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柔和,故意逗她,輕哼一聲笑道:“然後怎麼的?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接著說呀。”

玩笑過後,她的語氣漸漸沉了下來,語重心長地勸道:“我們這個年紀,心生愛慕、做些兒女情長的夢,無可厚非,可終究要醒,要現實一點。感情從來都不能當飯吃。你有沒有想過,若有朝一日,喬硯的身份讓他在這世道立足艱難,旁人不僅會輕賤他,更會輕賤你,輕賤你們未來的兒女,到那時,你該如何自處?”

“我們女兒家,在這世道活著本就不易,唯一能給我們底氣的,便是家族的出身與庇護。若是你執意嫁給喬硯,你的身份便會從魏家二小姐,淪為一個喬家外室子的娘子,天差地別的身份轉變,你當真能坦然接受?還有你們的孩子,生來便會和喬硯一樣,被人戳著脊樑骨議論,所有的上升通道都被死死堵死,前途茫茫。到那時,你該如何向你的孩子解釋,是你的選擇,讓他生來就低人一等?”

魏燕妮沉默著,低頭一口接一口地喝著果茶,指尖微微發顫。

她又何嘗不明白這些道理?可心動這東西,一旦生了根,又豈是說收就能收、說斷就能斷的?

她緩緩抬起頭,眼底滿是迷茫與無措,望著宋明珠,輕聲問道:“若是你,你會怎麼選?”

宋明珠愣了愣,指尖輕輕拂過茶杯的邊沿,陷入了沉思。

若是她有足夠的權勢,有足夠的底氣護得住她自己,護得住想護的人,或許她也會選擇心之所向,喬硯那樣的少年郎,身姿挺拔,眉眼明亮,才學兼備,武功不俗,確實有讓人動心的資本。

可她如今,不過是永定侯府一個身不由己的庶女,連自己的命運都難以掌控,又何來底氣去追求所謂的心意?

“若我有能力護得住自己和想護的人,自然會選心悅之人。”她抬眼望向院中的花海,聲音輕柔卻異常清晰,“可若沒有那份底氣,與其將來被現實磋磨得面目全非,不如一開始就選一條安穩的路,至少能護自己、護身邊人周全。”

魏燕妮沒再說話,只是依舊低頭喝著果茶,杯中的茶水漸漸見了底,就像她心裡那點不切實際的憧憬,正一點點被冰冷的現實沖淡、耗盡。

連廊下的風帶著淡淡的花香吹過,拂動兩人的衣袂,也將彼此之間的沉默拉得很長很長。

魏燕妮回去沒過幾日,榮城的街頭巷尾便傳開了一個訊息,王家有意求娶魏家二姑娘。

衛蘅前來稟報時,宋明珠臨窗翻著手中的話本子,指尖觸到一頁纏綿的字句,聞言一頓,眼底掠過一絲恍惚與悵然。

不過短短數日功夫,那個曾在連廊下紅著臉,怯生生說出“我心悅他”的姑娘,還是壓下了心底的情愫,選了一條世人眼中最安穩、最妥帖的路。

“奴婢聽陳先生跟趙豐說,王家在榮城也是數一數二的大家族,聲勢與溫家不相上下呢。”衛蘅立在一旁,語氣裡帶著幾分瞭然,“前陣子魏家大郎剛與溫家孫小姐訂了親,如今魏家又要將二姑娘嫁入王家,倒沒想到,魏二小姐最選了王公子。”

宋明珠放下手中書卷,輕輕嘆了口氣。

人生大抵就如瞎子摸象,前路茫茫,看不清方向,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摸索著前行。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