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珠點了點頭,指尖在信封上輕輕叩著,神色間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思索。
她原以為是杜月嫻的回信,前幾個月託人給杜月嫻送去了榮城的新奇玩意兒,宋明珠沒料到,會收到杜月娥的信。
自宋明珠來榮城後,杜月娥未與她有過書信往來,如今杜月娥嫁入永定侯府,反倒寄來書信,信封上還蓋著侯府正經的印戳,瞧著格外鄭重。
拆開信紙細細讀罷,通篇都是些尋常問候,問她在榮城住得慣不慣,叮囑她天寒添衣,字裡行間平和得像一汪靜水,要緊事沒有,不過是嫂子對小姑子的尋常關切罷了。
“皆為寒暄之語,半字未提正事。”宋明珠揚了揚手中的信紙,語氣裡藏著不易察覺的不解。
承意湊過來看了一眼,輕聲勸道:“許是世子妃剛入侯府,還未摸清侯夫人與老夫人對姑娘的態度。姑娘昔日與平陽侯府大姑娘有過交集,她嫁入侯府,寄書問候也是應當的。姑娘久未得京中信箋,有人牽掛,總歸是件好事。”
宋明珠摩挲著信紙邊緣,想起一事,輕聲道:“她新婚之時,我因不願與大哥有所牽扯,便未備賀禮。如今她先來問候,反倒顯得我失禮了。”
“姑娘莫要這般想。”承意聞言,忙勸道,“姑娘先去梳洗換身衣裳吧,您瞧這頭髮,都被風吹亂了。若實在拿不定主意,回頭問問溫姑娘便是,她比奴婢們更懂這些內宅往來的規矩。”
宋明珠被她說得笑了,將信紙摺好收進木匣:“也是,我不是操勞內宅瑣事的命。橫豎嫻姐姐的書信不日也該到了,等我覆信給她時,問問便知大嫂嫂的心思了。”
說罷,她起身往淨房去,將那點疑惑輕輕拋到了腦後
榮城的日子自在舒心,何必為一封無關緊要的寒暄信費神呢?
梳洗完畢,宋明珠換了一身藕荷色軟緞夾襖,斜倚在窗邊的貴妃榻上翻閒書,神色慵懶。
衛蘅端著剛燉好的銀耳羹走進來,見她盯著書頁發怔,忍不住笑著打趣:“姑娘,您這書都拿倒了,還在琢磨方才那封信呢?”
宋明珠回過神,將書正過來,舀了一勺銀耳羹,慢悠悠道:“也不是刻意琢磨,只是覺得稀罕。先前在京裡,除了嫻姐姐,有書信往來,其餘的人沒有給我過這樣的寒暄信?”
話音落,喝了一口銀耳羹,轉了話題,抬眼問衛蘅:“哦,對了,前幾日囑你尋批櫸木,可有眉目了?”
“尋著了。”衛蘅連忙應聲,語氣裡卻帶著擔憂,“姑娘,您要這麼多書架和木箱,沒什麼用處。府中的產業自有大掌櫃打理,不必勞動您親自費心。您只需平平安安的,比什麼都強。”
宋明珠含著銀匙,輕輕點了點頭,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思緒。
穿越到這古代,她真真切切過上了衣食無憂的日子。
現代時常年當牛做馬、奔波操勞,如今在榮城,她能隨心所欲,想做什麼便做什麼,偶爾李易之會過來陪她閒話幾句,日子清淡,也安穩踏實。
沒什麼煩心事縈繞心頭。
宋明珠沒什麼“穿越女”的雄心壯志,也沒本事改朝換代,也懶得去琢磨那些勾心鬥角的權謀算計。
先前開過鋪子,還沒有營業,就被陳先生找人接管了,宋明珠也打聽了,這時代“士農工商”的等級壁壘比城牆還厚,絕非有幾個銀子就能隨心所欲的,那點開店的念頭漸漸淡了下去。
如今閒著無事,宋明珠想著把空間拾掇妥當。
她打算打幾個厚實的櫸木箱子,專門用來盛放空間裡產出的小麥、蔬菜與瓜果,再做幾排規整的置物架,將各類蔬菜瓜果的種子分門別類擺好。
除此之外,她還想把空間裡空著的地塊開墾出來,全都種上糧食。
畢竟世事難料,月棲關時不時還有戰亂,誰也不知道將來會有什麼變數,手裡握著實打實的糧食,心底才能真正安穩踏實,多一份底氣。
空間裡堆放的那些金銀首飾、古玩字畫、成錠元寶,堆得快落了灰,也足夠她舒舒服服活上幾輩子。
比起這些身外之物,宋明珠更稀罕她親手種出來的糧食,畢竟空間裡長出來的米麥,都靈泉水澆灌,比外頭買的吃的更安心、更踏實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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