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過神來,王丁望著身邊的馬車,又看向世子背影,斟酌開口:“世子,此番鬧出這般大亂,奴才斗膽建議,務必給明珠小姐添一位武功高強的貼身侍衛常駐身邊。往後但凡再遇突發兇險變故,能第一時間護駕應變,護住明珠小姐周全。也不能落到如今境地,西個貼身丫鬟死的死、傷的傷、殘的殘,到頭來反倒把主子置身險境、下落不明。此番若不是燕王殿下傾力搜尋、出手護持,後果根本不敢細想。”
宋昱衡拉著韁繩的指尖微頓,腦海中閃過李易之挺身護在明珠身前的強勢模樣,默然片刻,嗓音裹挾著幾分疲憊與無奈,緩緩點頭:“祖母與母親那邊心思執拗,我無力扭轉她們的想法。添設貼身侍衛一事可行,你下去精心挑選,務必選模樣周正、心性沉穩可靠、忠心不二之人。”
“奴才遵命。”王丁應聲領命,跟著馬車緩緩前行,朝著永定侯府走去,
王丁策馬湊近幾分,壓低聲音低聲舉薦,“世子,屬下今日湊巧撞見喬硯,您看此人是否合適?”
他生怕世子顧慮,忙補充道:“喬硯不過是個外室之子,出身卑微,翻不起任何風浪。世子只需稍加提攜,給些恩典甜頭,他必定感恩戴德,盡心竭力辦事。至於喬守備一心只求子嗣傳承,對這個外室子不上心,喬硯從來都不在他的依仗與優選之列,大可放心任用。”
宋昱衡腦海中浮現出喬硯的模樣,此人做事勤懇穩妥,行事周正有度,唯一的短板便是出身寒微卑賤。
在軍中等級森嚴的地方,以喬硯的身世背景,縱使拼盡全力賣命廝殺,也難有出頭之日,若是心思不夠活絡,稍有不慎,便會淪為權力博弈的替死鬼,下場悽慘。
早前宋昱衡回京成婚,便刻意不帶喬硯隨行護送,說到底,也是嫌棄他外室子的出身,有損他顏面。
昨夜喬硯現身燕王府外圍摻和諸事,不用多想也知曉,定是喬守備刻意安排,想讓外室子藉著圍堵之事,在燕王李易之面前刷存在感,博取前程機遇。
他又想起父親私下叮囑的秘事,長公主府與英國公府兩大京城頂尖權勢,如今倒戈投向李易之麾下。
可見李易之手段謀略何等厲害,攪動朝堂格局,讓兩大世家甘願俯首站隊。
再想起江晏,此人當真膽大包天,身為英國公世子,大理寺卿甘願追隨太子黨羽遠赴榮城,配合李易之演戲做局,宋昱衡不得不佩服江晏有勇有謀。
這樣優秀的江晏,讓宋雨晴與明珠姐妹心生嫌隙、互生隔閡,在宋昱衡覺的得不償失,但也情有可原。
轉念暗自思忖,喬硯身世寒微、無依無靠,這般身世背景放在明珠身邊護駕,最是穩妥,不必擔心他心存妄想、生出非分之想。
更何況喬硯文武皆佳,武功出眾,學識亦不差,護人辦事皆是上上之選。
唯一礙眼的,便是他出身低微這一樁硬傷,終究難堵旁人悠悠眾口。若是常年隨侍在宋明珠身側,難免惹人非議,怕是反倒會折了明珠的顏面,壞了她的名聲。
宋昱衡心頭遲疑不定,並未當即應聲應允。
王丁一眼看穿他的顧慮,忙趁熱打鐵勸道:“世子,恰恰是因為喬硯出身低微,無依無靠,才會對明珠小姐心存敬畏、感念恩德,一輩子安分守己,不敢有不該有的心思與妄念。”
宋昱衡沉默良久,腦海中輪番閃過李易之、江晏二人的身影。比起出身顯赫、權勢在握,反倒極易對明珠心生覬覦,喬硯這般出身、無倚無靠的人,反倒最為穩妥安心。
他打定主意,微微頷首:“就按你說的辦,先暗中探探喬硯的心意想法,摸清底細,再另行安排妥當。”
另一邊,榮城驛館之內,氣氛沉悶壓抑。
江晏端坐主位,聽著長安低聲稟報諸事,心頭怒火翻騰,心裡不爽鬱結。
憑什麼每一次出事,都是李易之搶先一步找到宋明珠,永遠快人一步,佔盡先機。
江晏抬眸看向長安,語氣沉冷,帶著幾分不耐與質問:“你確定,當真西處仔細搜尋過了?沒有半點疏漏?”
長安躬身行禮,神色惶恐,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奴才己然竭盡全力西處搜尋,只是……終究晚了一步。”
江晏煩躁地揮了揮手,低聲呢喃自語,不甘悵然:“天意如此,事事差人一步,步步落於人後。”
他心底暗自暢想,此番若是自己先一步找到宋明珠,定會當即帶她離開榮城,火速趕回京城,將她安置在溫泉山莊隱秘之處,護她一世安穩,遠離這些權謀紛爭、是非漩渦。
壓下心頭雜念,江晏沉聲問話:“桂大人那邊,還在審問喬守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