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康見狀忙上前,對著車簾內的宋明珠躬身問安行禮。
宋明珠此刻心緒沉沉,半點說話的興致也無,只隔著車簾淡淡出聲:“王公公免禮。”
王康聽出她語氣倦怠低落,不多打擾,示意身旁小太監驅車引路。
他在前緩步隨行引路,馬車循著王府巷道,一路首行,徑首駛向後院專屬小院門口停下。
馬車緩緩行至院門口穩穩落定,月奴見狀快步迎上前去,躬身站在車旁,隔著車簾朝著車內的宋明珠恭恭敬敬屈膝行禮,一舉一動禮數週全。
蘇眉抬手掀開馬車車簾,宋明珠順著車簾縫隙淡淡頷首回禮,目光下意識掠過周遭候著的下人,悄悄在人群裡掃視一圈,沒看見李易之的身影。
一絲難以言說的失落悄然爬上心頭,揮之不去。
縱使心底悵然落寞,她也沒有顯露情緒,不多言,緩步走下馬車,默默隨著月奴等人邁步走進院內。
一眾丫頭婆子早候立一旁,各司其職,細緻周到地伺候著宋明珠梳洗淨面、沐浴更衣,將一身風塵與疲憊褪去。
待一切收拾妥當,王府王太醫上前為宋明珠搭脈診息,片刻後輕輕點頭,神色寬慰地回稟:“只需安心靜養歇息,心緒放寬,身子並無大礙,無需用藥調理。”
待一切收拾妥當,宋明珠孤身靜坐於雕花貴妃軟榻之上,神色懨懨鬱郁。
月奴立在一旁柔聲寬慰:“宋二小姐莫要心急,殿下眼下正在前院處置公務,待忙完手頭緊要事務,便抽身過來探望您。”
宋明珠輕輕點頭應著,視線悠悠飄向窗外挺拔蒼翠的青松,沉默片刻,轉頭看向月奴輕聲問詢:“方才隨我一同前來的那位姑娘,如今安置在何處?”
月奴忙躬身回話:“回送宋二小姐,那位姑娘暫且安置在前院下人房歇息待命。王府規矩森嚴,外來之人需得經由掌事姑姑悉心教習府中禮法規矩,日後方可近身伺候主子。”
宋明珠聞言,眸色微微一沉,轉頭看向月奴,語氣懇切卻帶著堅持:“她並非尋常下人,於我有救命大恩,身世清白良善,無需拘守這些俗套規矩,勞煩你即刻將她請來。”
屋內一眾伺候的丫頭婆子聞言,皆是面露詫異,紛紛抬眼悄悄看向月奴。
月奴忙躬身行禮,恭恭敬敬應了一聲“是”,便帶著兩名侍女轉身出門。
宋明珠隨即抬手,輕輕揮退屋內餘下所有僕婢,偌大的屋子沉寂下來,靜謐無聲。
她獨坐榻上,心底空空落落,一片寒涼,抬眼打量屋內陳設佈置,與她在永定侯府西院居所的格局模樣如出一轍。
從永定侯府的西方小院,換到燕王府的西方院落,兜兜轉轉,來去依舊。她終究不曾逃離分毫,不過是從一座囚籠脫身,轉頭又踏入另一座高牆深鎖、身不由己的樊籠罷了。
宋明珠兀自坐在榻上神傷,心頭百般滋味翻湧難言。
屋外傳來兩道沉穩的腳步聲,伴著李易之與王康壓低嗓音的低語交談,還有廊下丫頭婆子細碎整齊的行禮動靜,一齊打破了院內的寂靜。
宋明珠端坐未動,未改坐姿,依舊保持著方才落寞的姿態,只靜靜望著窗外失神發呆。
目光不經意間透過窗欞朝外一瞥,正好看見王康在前引路,李易之緊隨其後,二人沿著青石連廊緩步走來,步履沉穩。
廊下值守的丫頭婆子見燕王駕到,紛紛垂首躬身,規規矩矩行禮問安。
李易之抬手淡淡示意眾人免禮,不曾停留,獨自抬步,徑首邁入屋中。
他進屋望見宋明珠盤腿坐在貴妃椅上,孤身落寞,只靜靜望著窗外,背影單薄,不言不語,滿是淒涼。
李易之心頭一軟,快步走上前,坐在宋明珠身邊,輕輕的伸手順勢將她輕輕攬入懷中,嗓音低沉繾綣,輕聲喚她:“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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