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易之邁步入內,宋明珠聞聲起身,斂衽對著他規矩行禮。
李易之上前,伸手穩穩將她扶起,掌心帶著溫熱的溫度,語氣溫和褪去了平日的疏離威嚴:“現下心緒可平復些了?”
宋明珠輕輕頷首,眼底仍帶著一絲倦意,低聲致歉:“今日是明珠失態,失禮之處,還望殿下莫怪。”
李易之淡淡一笑,擺手不在意,順勢放緩語調寬慰:“舊事不必再提。你大哥宋昱衡來了,本王讓人將他安置在前院,既未遣他回侯府,也未準他擅自入內院叨擾你。”
聞言,宋明珠輕輕嘆了一口氣,心底糾結與茫然。
她如今不知該如何面對永定侯府上下眾人,陳先生素來待她親厚,事事照拂,府中大小事宜會提前知會,她將其視作可靠長輩。
還有爹爹宋修遠,平日裡對她疼愛呵護,可每逢她身陷險境、身陷危難之時,宋修遠永遠不在身旁,從未護她周全。
至於兄長宋昱衡,更是次次都只在風波落定、一切塵埃落定後才姍姍來遲。
宋明珠抬眸望去,只見李易之閒適落座於貴妃榻上,指尖不疾不徐輕叩膝頭,節奏舒緩沉穩,目光含笑落在她身上,暖意綿長。
看著他從容篤定的模樣,她心底翻湧的不安與慌亂,也漸漸平復下來。
宋明珠定了定神,輕聲開口問詢:“不知殿下心中,是何打算?”
李易之伸手,徑首握住宋明珠的柔荑,掌心暖意熨帖,語氣坦然:“這件事,終究要看明珠你自己的心意。今早本王一時動怒,未曾接見宋昱衡,事後細細思忖,本王與侯府定下婚約的是宋家二姑娘,於情理規矩而言,你終究是要回一趟永定侯府的。”
宋明珠抬眼凝望著他,眼底是牴觸與疲憊,語氣帶著幾分懇切:“我不想回去。我只想尋一處無人相識的清淨地方,安安穩穩過自己的小日子就好。如今我心裡亂如麻,分不清孰善孰惡。昔日並肩同行、彼此信任之人,轉瞬便能拔刀相向,刀劍相見。”
她眸底泛起一抹懼色,聲音微顫,憶起昨夜驚魂一幕:“昨夜我親眼看見趙豐拔刀相向,利刃劃破執戈的臉皮,鮮血濺了滿地,那一幕,我至今心有餘悸,當真害怕。”
李易之見狀,伸手將她另一隻手也一併握住,雙手牢牢裹住她微涼的指尖,柔聲細語開導:“明珠,這世道從來沒有絕對的好壞善惡,不過是立場不同,各為其主罷了。”
他稍作停頓,似在斟酌言辭,眼底褪去玩笑神色,多了幾分難得的坦誠真摯:“起初,本王原定求娶之人是你大姐宋雨晴。彼時本王亟需西北兵權助力,亦要你父親宋修遠的朝堂支援,聯姻便是最穩妥首接的捷徑。可陛下存心羞辱於本王,偏偏將你賜婚給本王。起初本王亦是滿心怒火,可後來見宋修遠待你的看重態度,本王知曉,陛下陰差陽錯,把穩固西北兵權的契機,親手送到了本王手上。”
“本王如願借婚約穩住局勢,得了宋修遠的鼎力相助,可與你朝夕相處日久……”他俯身湊近,指尖輕輕捏住她的下頜,溫柔力道不容抗拒,迫得她抬眸與自己對視。
暖陽穿窗而入,落進他深邃眼底,翻湧著層層複雜心緒,既有滿心認真,又有萬般珍視,更藏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強勢佔有慾,宛若深海沉光,奪目炙熱,讓人無從移開目光。“本王對你,早己生出濃烈執念,是男人對女子獨一無二的佔有慾。”
“於本王而言,你從最初穩固權勢的棋子,如今變成本王想要守護的女子。與你相伴日久,本王的心意,本王的立場,因你而變。”
話音未落,李易之俯身便吻了下來。
宋明珠渾身僵住。她兩世二十八年光陰,從未與旁人這般親密相擁,唇瓣相觸的溫熱觸感,讓她大腦一片空白,呼吸都停滯,臉頰滾燙似火燒,耳尖染透了緋紅。
李易之察覺她渾身緊繃僵硬,動作不由得放柔放緩,舌尖輕柔描摹摩挲著她的唇瓣,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與溫柔;另一隻手順勢攬住她的腰肢,輕輕將她往自己懷中帶了帶,妥帖護著。
宋明珠下意識想要躲閃,指尖慌亂之間,無意觸碰到他衣襟。
李易之緩緩鬆開她,指腹輕柔摩挲著她泛紅的唇瓣,嗓音染上幾分沙啞低沉,裹挾著未散的悸動與繾綣:“你心裡,還在惦記江晏?”
“你這輩子,只能是本王的,誰也搶不走。”
李易之凝眸望著宋明珠,方才一番親暱,讓她眼底蒙了一層薄薄水汽,宛若受驚小鹿怯生生望著他,長睫簌簌輕顫,羞怯懵懂,惹人憐愛。
宋明珠心頭無奈又好氣,這人二話不說強吻自己,轉頭便無端扯出江晏,當真不知又是哪根弦不對勁。
她此刻心緒紛亂迷茫,這人安撫人的方式,霸道又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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