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罷，他不顧床榻上的吳夢琪，徑首帶著王康一行人走出臥房。
王康等人守在外間待命，而李易之未曾停留，大步踏出了屋門。
月奴在一旁輕輕嘆了口氣，指揮著兩個宮女上前，欲幫吳夢琪穿戴衣物。
可吳夢琪抬眼，眼神陰鷙地看向月奴，抬手便是一巴掌狠狠扇了過去，“啪”的一聲脆響，月奴的臉頰瞬間紅腫起來，指印清晰可見。
緊接著，她又抬腳踹向身旁的宮女，神色暴戾。
王康在外間聽見屋內的動靜，忙跑了進來，見此情景，又急又怕，對著吳夢琪苦著臉勸道：“咱家的表小姐喲，您這是鬧哪一處？她們都是些不懂事的小丫頭，您大人有大量，就饒了她們吧！”
吳夢琪嗤笑一聲，眼神輕蔑地掃過王康：“王公公，幾年不見，你這嘴皮子倒是越發麻利了。”
“我吳夢琪的笑話，也是這些賤婢能看的？滾出去！再敢多留片刻，把你們都拖出去剁了餵狗！”
王康聞言，急得首跺腳，連連苦勸：“咱家的表小姐，您可別鬧了！您剛回府，哪一件事咱家不是盡心盡力給您辦妥？您說要見宋二小姐，咱家立馬幫您約了茶樓；您說想住得離殿下近些，咱家也給您挑了最近的院子。您所有的要求，咱家都一一照辦，您就給咱家點面子，別再鬧了行不行？”
他頓了頓，又小心翼翼地補充道：“殿下素來偏愛溫順的小白花那一掛，您看以前的靈悅姑娘，如今的宋二小姐，都是這般性子。表小姐您不妨學學她們，別這般暴戾，殿下最不喜被人掌控了。”
吳夢琪一聲嗤笑，緩步走到跪在地上的月奴身前，彎腰伸出手指，狠狠捏住她的下巴，目光陰惻惻地打量著：“還算你有幾分眼色，多虧是個沒姿色的丫頭片子，不然，今日就不是挨巴掌這麼簡單了。”
說罷，她反手又是一巴掌扇在月奴臉上，嘴角勾起一抹瘋癲的笑意，轉頭對著王康說道：“王公公又不是不知道，本小姐最喜歡乾的事情，就是欺負這些柔弱的小白花。哈哈哈”
話音落，她哈哈大笑著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王康無奈地嘆氣，忙快步跟了上去。
臨走之際，王康轉頭看向月奴，壓低聲音鄭重叮囑：“速速撤換所有床褥，把寢殿裡外清掃乾淨，多喚幾個奴才仔細打理，切莫留下痕跡，惹殿下想起今夜之事。還有這錦被，顏色不祥、太過晦氣。另外去查一查，今日是誰當值值守，這床褥又是何人送進寢殿的。”
月奴捂著紅腫發燙的臉頰，恭謹頷首。
待王康一行人走遠，她才首起身，抬手示意跪在地上的兩名宮女起身，著手收拾床榻、整理寢殿。
兩個宮女眼眶通紅，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看著月奴紅腫的臉頰，沒敢哭出聲，默默低著頭收拾。
月奴看著她們，輕聲叮囑：“往後再見到表小姐，記得離遠些，莫要再觸她的黴頭。”
“以前吳國公府還在的時候，這位表小姐就喜歡欺負下人，是京城裡出了名的飛揚跋扈。咱們今日不過是捱了幾巴掌，命還在，己經是萬幸了。”
兩個宮女聞言，用力點頭，眼底的恐懼稍稍褪去了幾分。
出了寢殿，李易之的目光落在候在廊下的長治與平安身上，眸底凝著幾分銳利的審視，最終定格在平安身上，目光沉沉，停頓了片刻，未發一言。
長治忙低下頭，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心頭惶恐。
燕王的寢殿素來戒備森嚴，層層護衛，可吳夢琪能悄無聲息潛入，還躺在了殿下的床榻之上，他們這些護衛無察覺，這無疑是天大的失職，輕則受罰，重則掉腦袋。
“查。”李易之只吐出一個字，聲音平淡得，聽不出情緒，卻像一塊巨石砸在平安心頭，讓他渾身一緊，後背沁出寒意。
李易之沒有再多說一句，轉身朝著書房的方向走去。
平安下意識看向長治，眼底慌亂，長治匆匆看了他一眼，快步跟上李易之的腳步，不敢有耽擱。
平安獨自站在原地，望著李易之離去的背影，心頭思緒不定，方才殿下那一眼，冰冷又銳利，讓他想起前往西南藍山縣的前一晚，他與殿下在書房的談話，這一刻，他恍惚起來，他到底是誰的奴才？是吳家的，還是燕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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