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底飛快掠過一抹陰狠,唇角勾起一抹涼薄弧度:“我派人偷襲重創了宋修遠。沒了永定侯這座靠山,我倒要瞧瞧,李易之是否還會對那庶女格外偏寵,她又能否維持那副柔弱溫婉的模樣。”
王伯面露憂色,謹慎詢問:“小姐,為何不首接除掉宋修遠,永絕後患?”
吳夢琪輕輕搖頭,眼底漾著偏執又殘忍的笑意:“首接殺了,太過無趣。要先給他們一絲虛妄的希望,再一點點碾碎,看著他們慢慢跌落深淵、慢慢絕望,這才有意思。”
王伯望著她執拗偏執的模樣,心中滿是疼惜,柔聲附和:“小姐做得沒錯。當年永定侯府雖未首接構陷國公爺,卻冷眼袖手旁觀,事後還趁機吞併吳家兵權,這本就是他們欠下的血債。也該讓他們嚐嚐,從希望之巔墜入絕望谷底的滋味。”
吳夢琪懶得再多言,隨意擺了擺手,示意王伯退下。
王伯躬身告退,緩步退出堂屋。
廊下值守的丫鬟翠環見他出來,垂首行禮。待王伯走遠,她才輕步入內,對著吳夢琪恭敬屈膝,上前為她卸下厚重的狐裘披風,細心伺候她梳洗打理,換上一身柔軟輕便的家常襦裙。
夜深人靜,吳夢琪躺臥床榻,積壓許久的情緒崩塌,淚水無聲滾落,一遍遍浸溼身下枕巾。
她心悅李易之,自幼便是如此。
幼時姑姑便反覆叮囑,她生來便是李易之的未婚妻。她循著姑姑的模樣,一遍遍學習如何做一位合格的主母。
吳家覆滅那日,姑姑囑託,讓她好好活下去,靜待李易之尋來,堅守婚約。
他成年之後,果然如約尋到了她,也親口應允,會娶她為妃。
她滿心期許,盼著與他孕育吳家血脈,攜手篡權奪位、重振家族榮光。
可李老頭一道賜婚聖旨,將一介卑賤庶女塞到他身邊,折辱他,他卻坦然受下,甚至對那庶女動了真情。
憑什麼?憑什麼她吳夢琪落得家破人亡、孤苦無依,而他李易之靠著吳家供養,享受著吳家帶來的一切,轉頭與旁人山盟海誓、繾綣溫存?命運為何如此不公?
吳夢琪躺在床上,喃喃低語,語氣偏執又悽楚:“李易之,既然你不肯順遂我意,那我便將你視作珍寶的一切,一點點剝離、碾碎。”
“待我攻破月棲關,率兵圍死榮城,便將你牢牢禁錮在我身旁。我要讓你親眼看著我的孩兒降生,明明知曉那並非你的骨肉,卻不得不為我、為這孩子,爭下這萬里江山。”
彼時,丫鬟翠綠從外頭折返,望見翠環靜立廊下,斂著氣息,連大氣都不敢輕喘。她放輕腳步上前,壓低聲音詢問:“表小姐安歇了嗎?”
她二人是王康公公特意挑選,調撥至棲雁院伺候吳夢琪的貼身丫鬟。
初來之時,二人尚且暗自慶幸,以為傍上靠山。可相處日久,她們心中明晰,燕王殿下對這位表小姐,沒有外界傳言那般偏愛疼惜。
不僅如此,她們還漸漸察覺,吳夢琪性情暴戾乖張,心緒反覆無常,但凡稍有不順,便對下人肆意打罵。二人日日謹小慎微,活得心驚膽戰、如履薄冰。
翠綠曾親眼所見,院內一名掃地丫鬟不過犯下些許微末疏漏,被吳夢琪看到,活活打死。
除此之外,院中還有多名宮女太監莫名殞命。
院裡伺候的人手接連減少,王公公也未在增補新人。如今偌大一座棲雁院,伺候之人便只剩她們二人,外加一位王伯。
翠環輕輕搖頭,對著她無聲比出口型:她在哭。
翠綠瞭然頷首,抬眼望了眼沉沉夜色,不敢多言,隨同翠環一同走進主屋偏間,值守守夜。
床榻之上,吳夢琪哭得乏力,眼皮沉重,抵不過沉沉睡意,意識昏沉間,緩緩墜入夢鄉。
同一時刻,夜色濃墨如漆,西下幽深死寂。
。房罩後的住居人下的僻偏院後向踏步緩,曳搖黃昏火燈,燈盞一著提孤伯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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