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修遠話音落,宋明珠站起身,伸手想扶他,卻見他掀開被子,首接下了床
方才與宋明珠說話的工夫,宋修遠覺的身體裡的乏力感漸漸消散,連之前因中毒昏沉的腦袋都清明瞭許多,雙腳落地時,甚至有種通體舒暢的輕鬆,哪還有重傷的感覺。
“爹!您慢些,小心傷口!”宋明珠忙上前半步,雖知道是靈泉水起了作用,還是忍不住叮囑。
宋修遠活動了下胳膊,臉上露出久違的笑意:“真不覺得難受了!怕是見到閨女太高興了,連傷都好了大半!”
他沒等宋明珠回應,便對著帳外沉聲道:“進來!”
話音落,轉身大步走向外間,處理緊急軍情。
宋明珠留在裡間,聽著外間傳來的一問一答,皆是關於軍情的議論,知道這些是軍機要務,她不便多聽,便望著炭盆輕輕嘆了口氣,在床邊坐下。
沒過多久,一個侍衛掀簾進來,對著她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卻帶著幾分疏離:“宋公子,煩請移步隔壁帳房,這間帳房需得整理打掃。”
宋明珠本想說“我自己收拾就好”,轉念一想古代規矩多,便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出去。
剛到外間,就見宋修遠靠在椅子上,臉色雖還有幾分蒼白,精神頭好了不少。
她上前幾步,眉心微蹙,柔聲規勸:“爹爹,您傷勢未愈,這般久坐定會牽扯傷口,徒增痛感。不如傳軍醫前來複診,查清楚身子驟然好轉的緣由,我們也好安心。”
宋修遠緩緩頷首,片刻後話鋒一轉,語氣沉凝,帶著不容置喙的堅決:“明珠,爹爹還是要送你返回京城。”
宋明珠方才在他身側的椅上落座,聽聞此言,心頭一緊,抬眸望向他,語氣帶著幾分不解與悵然:“為何?我才剛到邊關,爹爹便要趕我走。守在您身旁,難道還不夠安全嗎?”
“探子剛來報,西南那邊計程車兵譁變了。”宋修遠揉了揉眉心,語氣滿是無奈,“這事可大可小,若是處理不好,很可能會影響到咱們西北軍的軍心。”
“怎麼會譁變?”宋明珠滿是震驚。
士兵譁變可比外族侵略要嚴重的多,一個處理不好,有可能就改朝換代了
“陛下罷朝,太子監國,糧草排程本就拖沓。西南今年夏天遭了水災,糧食本就緊缺,等著朝廷賑災,可朝廷遲遲拿不出糧;今年冬天又格外冷,西北鬧雪災,西南也好不到哪裡去,士兵們連肚子都填不飽,譁變也是早晚的事。”宋修遠嘆了口氣,又補充道,“當年吳國公的舊部,大多在西南戍邊。若是吳氏子女在這時候煽風點火,用‘為吳國公報仇’當幌子,那些士兵跟著譁變,也在情理之中。”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冷意:“這麼一來,燕王怕是要雞飛蛋打,還得被朝廷問責,畢竟吳氏子女打的為吳國公報仇的旗號。依我看,西南的兵權,說不定己經落到吳氏子女手裡了,之前李易之與她接觸,恐怕也只是她打入西北的一步棋。”
宋明珠聽得心頭一沉,吳夢琪這是要攪亂西南、牽制西北,怕是想改朝換代!連西北軍裡的奸細,說不定都是她的人。她壓下心底的驚悸,抬頭問宋修遠:“爹,那咱們西北軍的糧食問題,您想好怎麼解決了嗎?”
宋修遠坐在椅子上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我先派人送你回京城,京城安全些。糧食的事,朝廷的軍需官總會想辦法,你不用操心。”
“爹,我害怕。”宋明珠咬了咬唇,眼中滿是不安
她空間裡囤積的糧食多得沒地方放,可這麼突兀地拿出來,根本沒法解釋
她定了定神,語氣沉靜懇切:“若是爹爹大張旗鼓派人送我離去,我反倒會淪為旁人的活靶子。倘若敵人將我擄走,以此要挾您,又該如何是好?此番我帶了喬硯、執戈同行,還有李易之調撥的一隊人手護衛。若是大哥需要,可將喬硯留在軍中相助。我這邊自有燕王侍衛護送,屆時一行人假扮成尋常百姓,低調潛行返回京城,這般行事方才穩妥。”
宋修遠看著宋明珠眼底的堅定,心中不捨,卻也知道她說的在理,只能沉聲道:“爹不捨得讓你受這份苦……還是聽爹的安排,讓護衛多跟著些。”
宋明珠垂下眼,輕輕應了一聲,沒再爭辯,先順著父親的話,等找到機會再做打算,現在給宋修遠送靈泉水的任務己經完成。
就在這時,帳簾被推開,宋昱衡大步走了進來,對著宋修遠躬身行禮,目光卻先落在他身上,關切地問:“父親,您的傷怎麼樣了?”
“今日見到明珠,心情好了,倒覺得不礙事了。”宋修遠擺了擺手,笑著打趣,“看來這毒會影響情緒,情緒好了,毒也能壓下去幾分。”
宋昱衡仔細打量了父親片刻,見他臉色確實紅潤了些,不似之前那般蒼白,心裡才鬆了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