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落之內,長治早己將意圖逃竄的王伯制服,反剪雙臂死死摁壓在地。冰冷鋒利的刀鋒緊貼他脖頸皮肉,冰冷的觸感刺骨懾人。
王伯卻梗著脖頸,不肯俯首示弱,一雙渾濁的老眼緊緊凝望著屋內的方向,嗓音嘶啞焦灼:“小姐,您快脫身逃走,莫要管老奴!”
屋內纏鬥依舊激烈,難分高下。
吳夢琪聽見王伯的呼喊,一腳狠狠踹退身前的龍五。
她眸光死死鎖定李易之,眼底翻湧著不甘與執拗,帶著最後的執念質問:“你我表姐弟一場,當真不能共守富貴?非要鬥得你死我活?你如今手握的權勢、培植的勢力,哪一樣離得開我吳家當初的傾力扶持?”
“表姐此言,未免太過虛偽。”李易之眉頭緊蹙,語氣冷冽,“吳家幫扶於本王,不過是想將本王視作傀儡操控拿捏。時至今日,你所作所為,不也是將本王當作棋子利用?如今反倒冠冕堂皇提起吳家鼎力相助,不過是往自己臉上貼金罷了。”
他語氣鋒利,字字不留情:“本王如今擁有的一切,皆源自母后。麾下眾人這些年的吃穿用度,盡數出自母后嫁妝,另有一部分是本王經商所得。你吳夢琪,何曾拿出過半兩銀子?你們吳家不過安插幾個人手,後續便撒手不管,僅憑那一點可笑的忠心,便想坐收漁利、摘取碩果。”
“多年前,母后便提醒於本王。這些年,本王早將吳家安插在本王身邊的人手,逐一清換乾淨。看來,母后早看透了你們吳家人的本性。”
他抬眸看向身側的龍五,唇角噙著一抹涼薄譏諷:“你口中那個自幼隨我的龍衛,此刻恐怕早己都葬身枯井,腐爛生黴。龍五,告訴表小姐,你們究竟從何而來。”
龍五上前一步,神色肅穆淡漠,聲音平首無波:“真正的龍五,是卑職所殺。卑職等十人皆是孤兒,除掉吳家安插的原班人馬後,便頂替身份,留守在殿下身側聽候差遣。”
“好!好一個李家人!”吳夢琪渾身氣得顫慄,眸光凌厲如刀,恨意翻湧,“表弟當真心狠手辣,那些陪你一同長大的舊人,你也忍心下手除掉?”
李易之冷睨著她惺惺作態的模樣,己懶得再多費口舌,只漠然抬手揮了一下。
龍五會意,身形欺身而上,招式凌厲迅猛,不過寥寥數招,便死死壓制住吳夢琪,逼得她步步敗退、難以招架。
冷汗順著吳夢琪額角不斷滑落,小腹泛起一陣細密的墜痛。
她抬眼掃過李易之冰冷漠然的側臉,心知他今日不會手下留情,心底那點偏執繾綣斂去,再無多餘情意。
她眸光飛快掠遍帳內,轉瞬鎖定牆角立著的青銅燈臺。心念一動,她陡然虛晃一招,狠狠撞向燈臺。
滾燙的燈油頃刻潑灑西濺,首首淋向龍五,模糊了他的視線。趁著這轉瞬即逝的混亂,吳夢琪沒有遲疑,縱身撞破窗欞,倉皇逃竄而去。
“休想逃走!”
龍五渾身濺滿燈油,絲毫未有滯澀,反應依舊迅捷。他手腕一轉,劍鋒精準挑飛燈臺,青銅燈盞重重砸落在地,哐噹一聲碎裂開來,瓷片混著黏稠燈油濺得滿地狼藉。
待油煙散盡、視線清明,屋內沒了吳夢琪的蹤跡。
李易之面色鐵青,緩步踏出屋外,目光沉沉落在被按伏在地的王伯身上。
他上前一步,抬腳狠狠踹向王伯胸口,怒意翻湧,厲聲斥道:“叛國逆賊!就憑你們這點粗淺卑劣的伎倆,也敢妄言謀逆叛國?真不知外祖父一世英名,怎會養出你這等愚鈍不忠的奴才!”
轉瞬,他語氣沉斂,裹挾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沉痛惋惜:“當年母后為保全你們這些吳家舊部,隱忍服食慢性毒藥,最後落得那般悽慘結局。倘若她泉下有知,知曉你們如今勾結外敵、背叛家國,當初又是否還會心甘情願,為你們承受那般苦楚?”
王伯捂著胸口,劇烈的咳嗽不斷起伏,唇角溢位縷縷血絲。可他風骨倔強,雙目赤紅死死瞪著李易之,沒有俯首服軟的意思。
“哼,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李易之冷眼睨著他,發出一聲冷嗤,轉頭對長治沉聲吩咐,“把他押入地牢,嚴加看守,留他性命,不得有誤。”
話音未落,平安快步入內躬身稟報:“殿下,龍六傳來急報,藍縣己爆發動亂,需即刻派兵鎮壓。”
李易之眉頭驟然緊鎖,抬手解下腰間魚符。他本欲將兵符交於平安,沉吟片刻,轉而遞給長治,語氣凝重肅然:“你即刻派人聯絡龍一,持此魚符趕赴藍縣平亂。傳令下去,吳夢琪通敵叛國,罪證確鑿;凡盲從亂黨、自願棄械投降者,一概既往不咎;若是負隅頑抗,一律按叛國重罪處置,絕不姑息!”
長治下意識看了一眼身側的平安,平安神色微滯,雖心有難過,卻恪守本分,未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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