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月娥與宋明珠辭別,帶著青秧、青禾一眾丫鬟婆子轉身離去。
青秧上前半步穩穩攙扶著她,按捺不住心底疑慮,壓低聲音輕聲詢問:“世子妃,二姑娘此番平安歸來……往後府裡是什麼章程?奴婢們日後行事,需得注意些什麼?”
身側的青禾也點頭附和,語氣裡憂心忡忡:“姑娘家遭此擄劫,名聲受損了。依照侯府舊規,這般境遇,要麼送入家廟清修餘生,要麼……便是自請了斷,保全家族體面。從未有如今這般,還勞煩世子妃親自出府去迎她回來的道理。”
耳邊聽著兩個丫鬟的話,杜月娥心口堵悶。
當初宋明珠被擄走時,她第一時間派人將訊息告知柔枝姨娘。按時日推算,婆母的回信早該抵達別院,可時至今日,依舊杳無音訊。
她心中沒了底氣,猜不透此番風波過後,還有誰能護住宋明珠。
青秧見杜月娥默然不語,知曉她心中煩悶,出聲勸解:“青禾,休得胡言。世子妃周全,不過是看在世子的面子上,善待二姑娘罷了。”
青禾聞言,心裡不服,欲開口爭辯。
杜月娥冷眼橫了她一眼,止住了她的話音,杜月娥沉默無言,帶著一眾下人緩步朝著墨硯齋走去。
宋明珠被擄走,她得到訊息命劉管家調動府中所有人手,在月棲關城內連日搜尋,數日奔波沒有線索。就在她放棄之時,宋昱衡自漠北戰場匆匆歸來。
彼時他面色沉冷,周身戾氣逼人,陰沉駭人的模樣,讓她讀懂了宋雨晴的酸澀與委屈。身為妻子,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夫君,滿心滿眼牽掛著別的女子,日日為旁人喜怒哀樂,試問世間哪個女子,能不妒、不怨?
可她是深明事理的侯府世子妃,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酸澀,將搜尋始末、所有細節一五一十告知了宋昱衡。
未曾想,宋昱衡聽完之後,轉頭看向她的眼神淬滿寒意,語氣裹挾著凌厲的斥責:“你身為平陽侯府嫡長女,不懂行事隱秘的道理?這般大張旗鼓全城搜尋,是唯恐天下人不知永定侯府二姑娘被擄在外?是刻意要給宋家扣上‘家教不嚴、管束不力’的罪名嗎?”
那日的她被這番話斥責得面色慘白,一時語塞,辯駁的話都說不出。
她不得不承認,她當初大肆搜尋,心底確實藏著幾分私心。
宋昱衡見她臉色慘淡,只當她是憂心宋明珠的安危,語氣稍稍緩和,淡淡道:“你不必過度焦慮,我定會將明珠尋回。即便尋回,也絕不會如你所想,賜白綾、入家廟。大不了,往後永定侯府,養她一輩子便是。”
語畢,他輕嗤一聲,轉身拂袖離去,自此再未踏足別院。
憶起前事,杜月娥輕輕長嘆一聲,心底又悶又澀,連腳步都沉重。
慢悠悠走回墨硯齋,青秧忙上前伺候她梳洗淨面。
杜月娥斜倚在軟暖的貴妃榻上,心頭紛亂繁雜,千頭萬緒纏繞不散。
青秧看著她一路沉默、心緒低落,輕聲寬慰:“世子妃一路歸來都未曾言語,可是憂心日後與二姑娘相處?”
杜月娥緩緩睜眼,倦意沉沉,無奈輕嘆:“她被漠北大王子擄走多日,清白與否己說不清、道不明。如今她平安歸來,京城那邊必然己傳遍風聲,可府中處置章程未定,世子的心思更是捉摸不透。萬一婆母與世子想法相悖,最後為難夾縫求生的,只會是我。”
她眸光微沉,添了一句:“老夫人不喜宋明珠,巴不得她殞命荒原、永無歸期。如今她不僅完好無損歸來,更是氣色紅潤、精神飽滿,不見顛沛磨難的痕跡,這裡頭的彎彎繞繞,誰能說得清?”
一旁的青禾聞言,悄然垂下眉眼。
二姑娘能在兇險荒原平安多日,還能養得氣色極佳,定是付出了不為人知的代價。只是這些揣測,是她為奴婢的不該妄議的,她不敢多言。
斟酌片刻,她低聲請示:“那奴婢稍後便吩咐下去,讓院裡一眾丫頭婆子,日後儘量少往西跨院走動,避人口實。”
杜月娥輕輕搖頭,語氣倦怠:“不必刻意避諱,順其自然便好。若是做得太過刻意,世子歸來,反倒又要心生不悅,怪罪於我。”
說罷,她揮了揮手吩咐道:“去膳房看看,尋些溫熱適口的吃食,送一份去西跨院。往後無要事,眾人不必刻意湊往前去,安分守己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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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湧翻度再緒思的紛,上榻在靠目閉娥月杜,靜安於歸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