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易之聞言,並未多言,只淡淡對著雪碧揮了揮手,示意她退下。
他抬眼望向窗外高懸的弦月,清輝灑落在窗欞上,心頭思忖,也不知龍七能否順利尋回宋明珠,護她周全。
恰在此時,書房外傳來王康的回稟聲:“殿下,王太醫一行人己送走。”
李易之收回目光,坐回椅中,對著門外沉聲吩咐:“進來。”
王康推門而入,躬身行禮,隨即上前一步,低聲稟報道:“殿下,王太醫臨走時,悄悄塞給奴才一個錦囊,說是專為‘給王妃安胎所用’。”
說著,他雙手遞上錦囊。
李易之抬手接過,拆開後取出紙條,上面只寫著“陛下多疑,望殿下保重”八個字。
他掃了一眼,指尖稍一用力便將紙條揉碎,隨手擲於地上,嘴角勾起一抹冷嗤:“他倒是個識時務的聰明人。”
“只是殿下,”王康面露憂色,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道,“奴才在宮中打探到,張貴人有意將自己的堂妹舉薦給殿下,想讓她入主燕王府,做殿下的正妻。”
李易之聞言,腦海中掠過張詩雅仗著孕肚囂張跋扈的模樣,眼底冷光更甚:“鎮國公府的勢力己膨脹到這般地步,想讓張家女兒廣撒網,真當他張家女是金枝玉葉,誰都要捧著敬著不成?”
他想起那位身為張家大姑奶奶的宋夫人,也就是他名義上的岳母,不由得哼笑一聲,揚聲喚道:“長治。”
長治聞聲推門而入,躬身行禮,靜待吩咐。
李易之抬眼,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去給吏部遞個話,將宋修景調回京城任職。”
“是。”長治恭敬應下,躬身行禮後轉身悄然退了出去,不敢有耽擱。
李易之轉頭看向王康,語氣裡帶著幾分洞悉一切的嘲諷,眼底冷意暗藏:“鎮國公府那點心思,本王豈會看不穿?”
“張詩雅仗著腹中懷著父皇的龍種,氣焰囂張、目中無人,卻忘了父皇生性多疑,最是忌諱外戚專權、勢力坐大。”他冷笑一聲,語氣愈發冷冽,“她堂妹若是入宮,看似是得了榮寵,實則是父皇要將鎮國公府的勢力,牢牢攥在他自己手中,嚴加制衡。”
“她這得意張揚的日子,也囂張不了幾天了。”
念及今日御書房中,李元秀對張詩雅不加掩飾的寵溺,讓李易之心頭泛起一陣不適,眉眼間掠過一絲隱晦的沉鬱。
他想起宋明珠昔日隨口提及的話,帝王好色者,大多不長壽。
一念至此,李易之眼底掠過一抹極淡的寒芒,心頭暗忖,既是如此,那便遂了陛下的心願,讓他早日得償所願,也讓鎮國公府的野心,早日化為泡影。
彼時皇宮御書房內,王太醫躬身垂首,向李元秀細細覆命:“陛下,宋家女胎氣穩固,脈象平和,確是喜脈無疑。燕王殿下身子雖較先前有所好轉,卻依舊虛虧,需靜心靜養,不宜操勞過度。”
他稟報得句句詳實、滴水不漏,隱去了脈象中那一絲不易察覺的細微破綻,不敢有表露。
李元秀聞言,眉頭微蹙,神色凝重,沉吟著追問道:“當真那般穩固,無隱憂?”
“臣不敢欺瞞陛下,句句屬實。”王太醫低頭垂目,語氣恭謹萬分。
李元秀揮了揮手,示意他退下,隨即轉頭看向身側的徐福,語氣裡是探究與猜忌:“你覺得,李易之這身子,真如他表現得那般孱弱不堪嗎?”
徐福躬身垂首,小心翼翼回道:“奴才愚鈍,不敢妄言。只是瞧燕王殿下如今身姿挺拔,步履沉穩,己不似從前那般弱不禁風。王太醫醫術精湛,診脈定不會有錯,想來是西北氣候養人,殿下又勤於調養鍛鍊,身子才漸漸好轉。”
“勤於鍛鍊?”李元秀聞言冷笑一聲,語氣沉了下來,周身氣場變冷,“朕看他是勤於籌謀、暗藏野心才是!”
“漠北一行,他暗中收攏西北、西南軍心,回京路上又私下結交各路藩王,如今更是讓宋家女懷上身孕,步步為營、層層佈局,野心昭然若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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