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雨晴沉默著,良久聽見侯夫人開口問道:“女婿何時歸家?”
宋雨晴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無奈:“本來我今日讓喜兒過來回稟母親,是想讓母親幫我查一查江晏回京的路程、時間,還有同行人員,沒想到母親大清早就把我叫起來,反倒先問起了這事。”
侯夫人擺了擺手,語氣淡然:“這有何難,讓你大哥去查,很快就能有訊息。”
話音頓了頓,她又追問:“你難道沒有私下問候一二,探探他的口風?”
宋雨晴聞言,緩緩垂下頭,聲音低了幾分:“母親,江晏昨日回府,先去了禧安閣給老夫人請安,之後便......首接回了長公主府,未踏足懷瑾院。”
侯夫人聞言,臉色沉了下來,語氣裡是惋惜與氣惱:“當初出了書信那件事,我就不願意你嫁過去。我自己寵了十幾年的寶貝女兒,在京城裡什麼樣的夫家找不到?就算是太子府,也不是沒有機會,可你偏偏執意要嫁。”
宋雨晴垂著頭,沉默不語,只聽侯夫人繼續說道:“結果呢?你嫁去英國公府時,江晏的世子之位沒了,大理寺卿的官職也丟了,成了個一無所有的白身。”
侯夫人說到這裡,臉色難看,語氣裡是恨鐵不成鋼:“他什麼都沒有了,你還執意要嫁,我也就咬牙認了。可三日後回門時,馬婆子悄悄告訴我,你和江晏根本沒有圓房。”
說完,侯夫人抬眼看向宋雨晴,神色格外認真:“他這般明顯地抗拒你,你老實告訴母親,樂哥兒究竟是如何懷上的?”
宋雨晴聞言,低下頭,輕輕搖了搖頭,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侯夫人看著她的神情,沉默了片刻,語氣裡帶著一絲遲疑與試探:“難道……樂哥兒不是江晏的孩子?雨晴,你跟母親說實話。”
宋雨晴聞言,驚得站起身,慌亂間一頭撞到了馬車頂,頭頂傳來一陣鈍痛,身形也被反彈得跌坐回原位。
侯夫人看著她這般魯莽的模樣,心頭一軟,連忙伸手拉住她的手,見她頭上的珠釵都因方才的衝撞歪斜了,便抬手輕輕替她扶正。
宋雨晴淚眼婆娑地望著侯夫人,淚水止不住地簌簌滑落,聲音帶著哽咽:“母親怎能這般想我?我是那般不守婦道之人?”
侯夫人見狀,抬手握住宋雨晴的手,語氣裡是心疼與不解:“若是他的親兒子,江晏為何回京後連看都不看一眼?”
宋雨晴緩緩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聲音哽咽著,斷斷續續道出實情:“母親,母親,我沒有辦法呀,我……我……我用了催情藥,才讓他和我圓房的,就那一次,便有了樂哥兒。”
話音落下,她便慌忙用帕子死死捂住臉,將滿臉的難堪與屈辱藏在帕子之下。
她不敢將心底更深的委屈告知侯夫人,那晚江晏將她錯認成宋明珠,極致的纏綿裡,他嘴裡一遍遍呢喃的,全是宋明珠的名字。
那份蝕骨的痛苦與屈辱,她只能獨自藏在心底,無人訴說。他的溫柔,他的唇,他所有的情意,都毫無保留地給了他的明珠,而她宋雨晴,不過是個可悲的替身罷了。
侯夫人聞言,心頭一軟,心疼地輕輕撫摸著宋雨晴的手,語氣裡是憐惜與自責:“過得這般苦,為何不回府跟母親訴說,非要自己一個人硬扛著?”
宋雨晴依舊用帕子捂著臉,低低地哭泣著,哭聲裡藏著數不盡的委屈與無助。
這件事,她只告訴過大嫂杜月娥,可大嫂遠赴月棲關後,她便無傾訴的物件,只能將所有情緒憋在心底。
方才被侯夫人一問,積攢許久的委屈潰堤,忍不住哭了出來。
等宋雨晴的情緒平復,馬車己穩穩停在了燕王府門口。
侯夫人暗自壓下心頭那點不快,伸手扶了扶衣襟,帶著宋雨晴緩步下了馬車。
宋雨晴抬眼望著燕王府恢宏氣派的門樓,心頭不由泛起一陣酸澀與悵然。
若是當初母親沒有將那封信交給外祖父,如今這深宅大院裡的女主人,或許就是她了。
她正兀自愣神間,燕王府的門房己快步迎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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