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李易之,心底安穩沉靜,褪去了往日的浮躁飄忽。
他溫柔垂眸,落向宋明珠微微隆起的小腹,心頭百感交集,萬千柔情縈繞胸間。
未等他將心底感慨娓娓道來,宋明珠輕柔婉轉的嗓音己然緩緩響起,溫溫軟軟,輕輕漫入他的耳畔,熨帖他的心房。
“後來隨殿下遠赴榮城,彼時殿下身居藩王之尊,威儀凜然,氣度卓然不凡,舉手投足皆是天家藩王的矜貴風骨,氣場端嚴自持。待殿下從漠北沙場征戰歸來,一身風塵洗盡鉛華,經戰事沉澱於心,周身氣度沉斂厚重,沉穩懾人,自帶凜然風骨,讓明珠不由心生敬畏。”
她抬眸靜靜凝望著他,一雙眼眸澄澈乾淨,眼底漾著點點溫潤柔光,字字肺腑,句句懇切溫柔:“自與殿下成親相守,殿下行事條理分明,謀事有度、處事穩妥周全,事事皆有擔當、有分寸,予明珠心裡安穩,再無惶惑不安。”
稍作停頓,她眼底笑意純粹真摯,輕聲緩緩總結:“如今的殿下,褪去了滿身冷硬疏離與深沉城府。眉眼溫潤,性情鮮活,有了十七八歲少年該有的純粹坦蕩、溫柔明朗。”
李易之聞言心頭狠狠一顫,周身的溫柔情愫翻湧。
他首起身形,緩步走到宋明珠身前,小心翼翼地屈膝蹲下身,與她平視相對。
微微俯身間,那雙深邃清冷的眼眸,此刻盛滿了宋明珠的身影,牢牢凝著她溫婉的眉眼,不曾移開。
低沉磁性的嗓音褪去了所有疏離,裹著滿腔繾綣溫柔,藏著一絲忐忑又認真的試探:“明珠,見證過本王這般多不同的模樣,你最喜歡哪一個階段的本王?”
宋明珠抬眸,坦然迎上李易之專注的目光。
纖細的素手輕輕抬起,穩穩攥住李易之溫熱的掌心,另一隻手溫柔撫過他的眉眼,觸感溫熱細膩。
宋明珠安靜靜默片刻,眸光澄澈坦蕩,不染塵埃,眼底漾著真摯溫柔的笑意,沒有絲毫遲疑,緩緩輕聲作答:“我都喜歡。”
“無論你是冷峻疏離、威嚴沉穩的藩王,還是鮮活溫柔、純粹坦蕩的少年,萬般模樣,百般性情,於明珠而言,都是獨一無二、無可替代的殿下。”
話音落,她微微傾身,柔軟的唇瓣輕輕覆上他的薄唇,淺淺一啄,溫柔繾綣。
須臾便緩緩退開,眉眼彎彎,唇角揚起明媚嫣然的笑意,帶著幾分嬌俏打趣:“殿下的唇今日不甜了,是清茶漱口的淡香。”
李易之望著宋明珠眼底得逞的狡黠笑意,唇角不自覺漾開一抹溫柔弧度,嗓音低緩繾綣,輕聲呢喃:“明珠……”
宋明珠微微後仰躲開他的湊近,一隻手小心翼翼護著她自己圓滾滾的小腹,另一隻手指著腹間,眉眼漾著淺淺嬌嗔,故意提醒道:“殿下,我肚子裡還揣著兩個小崽子呢,殿下可別亂來,難不成還想讓孩子們出事?”
李易之垂眸凝著她高高隆起的腹部,無奈輕嘆了口氣,嘴角微微抽了抽,語氣是哭笑不得:“本王還不至於對一個孕婦動什麼歪心思。”
這話入耳,宋明珠就不樂意了,心底腹誹。孕婦怎麼了?孕婦身懷子嗣、孕育骨肉,是最辛苦也最偉大的,怎麼到了李易之這裡,就好似沒有魅力一般。
心念至此,她想起昨日張燕與她們閒談時說起的宮中秘聞,眉眼間的嬉鬧斂盡。
宋明珠抬眸望向李易之,語氣裡帶著幾分好奇的探究:“張詩雅的胎兒,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易之聞言眸光微滯,下意識避開了宋明珠的視線,語氣平淡無波:“還能如何,是被陛下弄沒了。”
宋明珠聽罷,臉頰湧上一層淺淺緋紅,又羞又彆扭。
腦海裡不由自主浮想出年過西旬的帝王,與身懷身孕、年紀輕輕的張詩雅糾纏一處的畫面,荒唐齷齪,讓人難言不適。
可轉念回想昨夜,她與李易之溫存繾綣、情意相融,兩相對比,心頭頓時紛亂交織。
宋明珠抬眼狠狠剜了李易之一眼,心頭又羞又惱,冷下眉眼,擺出一副疏離淡漠的模樣,懶得再同李易之搭話。
宋明珠身子微微側轉,刻意挪開些許距離,隨手撈過身側的話本子翻開,垂著眼眸佯裝靜心翻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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