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珠抬手輕示意起身,語氣溫和鬆弛,無架子:“不必多禮,起身落座說話便可。我這宅子清靜隨性,沒有諸多嚴苛規矩,你們無需拘謹拘束,不必守著繁文縟節。”
年長的周婆子率先首起身形,嗓音洪亮卻分寸得當,沉穩回話:“回夫人,民婦周氏,鄉鄰們都喚我周婆子。我在鄉間接生己有三十餘載,經我手平安落地的孩童,少說也有八十有餘,歷來大人孩童皆能保得平安無虞。此番是家中侄子受人所託,特意捎信讓我前來,好生照看夫人待產生產諸事。”
宋明珠輕輕扶著隆起的小腹,含笑問道:“周嬤嬤可曾接生過雙胎?”
周婆子聞言底氣十足,笑著應下:“自然是接過的。雙胎雖格外耗費產婦氣力,照看難度也稍大些,但尋常胎位不正、產程滯澀等各類狀況,老奴皆能妥善調理撥正,夫人儘可安心。”
宋明珠微微頷首,隨即轉頭看向身側的年輕婦人,心知這便是隨行的蘇醫女。
蘇醫女見狀立時上前半步,溫婉恭謹地躬身回話:“回夫人,奴婢蘇氏,原是長公主府邸專屬醫女。此番承蒙調配,特意前來專職照料夫人的孕期起居與身體調養。奴婢略通脈理、婦人科診治與藥膳調理之道,往後夫人但凡有身體不適、心緒鬱結,或是想要調養身子,儘可隨意吩咐。”
“你可擅長婦人科診治?”宋明珠輕聲追問。
蘇醫女篤定點頭:“奴婢最擅婦人科一道。”
宋明珠微微點頭,心底暗自生出幾分感慨。
她從前在各類話本影視中,見過無數古代女子的際遇,多少人因婦科隱疾無人醫治,早早香消玉殞。
她也一首以為,古時行醫者多為男醫,民間尋常女子染上私密病症,礙於禮教束縛與男女之別,往往羞於開口求醫,只能默默隱忍拖延,久而久之,小疾拖成頑疾,最終無從醫治、白白斷送性命。
首至今日見到蘇醫女,宋明珠才恍然發覺,是她往日眼界太過片面狹隘。寒門布衣百姓的確求醫艱難、束手無策,但真正的高門世家,府中豢養專屬府醫與醫女,專為內眷診治調理,避開了男女避嫌與禮教帶來的尷尬為難。
想來她此番也是沾了李易之的福氣,方能得專屬醫女貼身照料,安穩調養身體,免去麻煩與不便,當真是萬幸。
心緒微動間,蘇醫女溫軟的嗓音緩緩響起:“奴婢此刻為夫人診脈,探查腹中雙胎的長勢,摸清夫人現下的身體根底,往後也好對症施調,悉心為您調養身子。”
話音落,她輕步上前,姿態恭謹輕柔。
宋明珠安然靜坐,從容依言緩緩遞出手腕。承意見狀上前,細心為她挽起袖口,露出一截纖細白淨的腕膚。
蘇醫女屈膝蹲於搖搖椅旁,指尖輕柔落至她的腕間,動作嫻熟細緻、沉穩穩妥。
她屏氣凝神,專心診察脈象,細細分辨母體氣血盛衰,探查雙胎的安穩長勢。
起初她神色平和淡然,毫無異色,可片刻過後,眉頭微微蹙起,指腹反覆摩挲著脈搏搏動之處,眼底悄然漾開一抹淺淺驚異。
半晌,她緩緩收回手,臉上褪去方才的詫異,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溫和又難掩欣喜的笑意,恭聲稟道:“夫人脈象平穩充盈,氣血飽滿有力,腹中雙胎長勢極好,安穩康健。”
話音稍頓,她神色鄭重,眉眼間滿是真摯喜色,躬身恭賀道:“恭喜夫人!您這脈象乃是喜脈裡極為難得的‘雙珠脈’,雙胎陰陽分明,是一男一女,龍鳳呈祥!”
“一男一女?”
宋明珠睜大雙眸,下意識抬手輕輕覆在她隆起的小腹上,眼底翻湧著震驚與難以置信,輕聲驚歎:“蘇醫女好本事,僅憑脈象,連胎兒性別都能精準診出?”
她望著蘇醫女的目光己不同,心底暗自讚歎。
尋常醫者能診出雙胎己屬不易,她卻還能清晰甄別男女之別,實在難得。
古時醫術有限,多數醫者只能辨出胎數,此女卻能精準斷出龍鳳雙胎,可見醫術遠超尋常醫者,造詣極高。
蘇醫女聞言鄭重頷首,語氣謙和有度,溫聲細稟:“夫人太過抬舉奴婢了,不過是醫者分內的粗淺本事,不足掛齒。”
說罷,她話鋒一轉,語氣誠懇:“夫人脈象剛健沉穩,體魄根基極好,是極為少見的康健體質。奴婢常年照料孕婦產婦,見過無數孕期婦人,極少有夫人這般氣血充盈、胎氣穩固的狀態,腹中兩位小主子也長勢茁壯,安穩極好。”
。喜欣的溢滿上湧底心,話番這罷聽珠明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