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及此處,龍七心底慌亂西起,屈膝重重跪地,抬頭急切地想要辯解,語氣滿是惶急:“殿下!屬下所作所為,全是一心為殿下謀劃,從未有過私心,殿下何苦這般定論屬下……”
李易之低低嗤笑一聲,笑意寒涼:“本王何苦?你給本王記清楚,本王與宋明珠行過正統古禮大婚,她是本王明媒正娶的王妃,是本王的妻,本王與王妃本就一體,本王便是她的依靠。你私自截留她的物件、竊取她的方子,拿來討好本王,刻意挑撥離間本王與王妃的情分,究竟意欲何為?”
他眸光一厲,寒芒乍現,厲聲質問道:“還是說,你與靈悅一般,皆是旁人安插在本王身邊、伺機挑撥作祟的棋子?”
靈悅慘死的結局掠過龍七的腦海,龍七渾身一震,背脊浸滿冷汗,連忙重重伏身叩首,語氣惶恐淒厲:“屬下沒有!屬下絕無異心!只是屬下覺得,宋明珠配不上殿下......”
龍七心一橫,咬牙脫口而出心底積壓己久的揣測與不甘:“自榮城至磁州縣,宋明珠與江大公子往來親密、形影相隨,旁人皆看在眼裡。她腹中這雙胎,是不是殿下的骨肉,尚且未可知!”
李易之聞言,周身溫度降至冰點,緩緩首身起身,眼底寒芒翻湧,字字沉怒:“你放肆!”
他眸光冷冽刺骨,語氣是鄙夷厭棄:“想來是在風月場所待得久了,耳根汙濁、心思狹隘,什麼不堪入耳的妄言都敢隨意捏造。”
李易之不再與龍七廢話,只朝身側的喬硯淡淡抬手。
喬硯心領神會,跨步上前,鐵腕穩穩一扣,死死鎖牢龍七的臂膀。
力道沉勁凌厲,不給她毫掙扎的餘地,首接將跪地的龍七強行拖拽起身。
李易之抬眸淡淡落在龍七身上,聲線冷沉無波,字字分明:“龍七,當初母后重整龍衛,特意破格招錄女衛,是為日後貼身輔佐、悉心照料本王的王妃所備。可如今看來,你難堪此任。你對王妃心存偏見、屢生揣測、妄加非議,本王的王妃身側,容不得你這般心思不正之人伺候。既然你擔不起這份差事,便退回原職,迴歸舊日情報差役即可。”
他微微垂眸睨著她,眼底裹挾著淺淺輕蔑,唇角勾起一抹涼薄的笑意:“本王的正妻,何人可為、何人不配,輪不到你一個奴才置喙評判。”
語罷,他隨意抬手,對喬硯沉聲吩咐:“遣她獨自回京,繼續去做情報蒐集的差事。另外命龍五挑選妥當人手,接手看守阿棠胭脂鋪的事宜。”
龍七立在喬硯身側,靜靜聽著李易之字字冰冷的訓誡,心底那點虛妄的執念碎裂,終是清醒。
她幡然認清她的身份,說到底,她不過是王府一介聽命行事的奴才,無特殊之處。
她是龍衛中為唯一的女衛,殿下平日待她較之龍一眾人稍顯溫和寬容,她便滋生出不該有的妄想與錯覺,愚昧地以為她在殿下心中或許略有不同。
正因這份可笑的自負,她才敢心生偏頗、妄議王妃,僭越奴才本分。
大夢初醒,滿心寒涼。
龍七沒有辯駁,乖乖任由喬硯帶走,一路沉默無言,不再多言。
處置完畢,李易之再度悠然坐回搖搖椅上,抬手端起石桌上溫熱的清茶,淺啜一口壓下心底戾氣。
晚風穿院而過,輕柔拂動衣袂,搖搖椅隨之緩緩輕晃。
他靜坐椅上,抬眸漫看院中清寧景緻,心底默然思忖。
宋明珠日日在此吹風閒坐、靜賞風光,遠離京城紛爭,歲歲清閒無憂,這般歲月,的確安穩愜意、惹人妒忌。
正當李易之心念沉凝之際,院外一陣急促腳步聲響起。
龍六腳步匆匆,快步踏入僻靜後院,躬身垂首,神色肅穆凝重,沉聲稟報:“殿下,龍三自京城傳回緊急密報!太子府意圖將張貴人流產一案的所有罪責,嫁禍到王妃身上。”
他稍作斟酌,繼續據實回稟,語氣凝重:“鎮國公府在朝堂之上丟擲荒誕說辭,聲稱張貴人無故流產,是因身在慧空寺禮佛的‘宋庶人’祈福不力、心不誠敬,觸怒天威才招致禍事。此事荒唐至極,連陛下都被這顛倒黑白的說辭驚得一時失語。長治加急傳信,懇請殿下儘早回京。如今事態兇險,恐有有心人藉機前往慧空寺尋釁滋事,寺中替身怕是難以招架,尤其是永定侯夫人,性情刁蠻難纏,最為棘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