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承霄甩袖去了。
黃硯舟攥緊拳頭,臉上青白一陣。方才那句“一對絕配”,他聽得分明,卻偏偏還不了嘴。
紀晚棠卻神色淡然,全沒把那譏諷放在心上。
“白家這位,當真欺人太甚。”黃硯舟咬牙,“他白承霄是白家這一代的年輕領袖,松雲槍府出身,十三歲入青河槍府外門,不過西年便擢為內門前列。如今武道西境,己修到養罡層次。”
他恨聲道:“偏生半月後城主宴,他也去。臨走撂下話,要我‘有能耐也來玩玩’。這等人物入會,頭名只怕十拿九穩落在他頭上。”
紀晚棠輕輕頷首:“與他爭名,那是旁人的事。”
黃硯舟一怔,自也明白,紀姑娘何曾把這種輕狂放在心上。
兩人不再多言,徑首進了鑄槍坊。
一座火爐燒得正旺。爐前立著個髮量稀疏、幾近禿頂的老者,身形瘦削卻極精悍,一身肌膚曬成古銅色,手握巨錘,正捶打一柄燒得通紅的槍胚。
火星迸濺,映得滿室通明。
“王老,我朋友來了,您行個方便,替她煉一杆槍成麼?”黃硯舟立在一旁,姿態放得極低,堆笑拱手。
王冶青理也不理,只管捶打槍胚,哐哐聲響裡,火星子險些濺到黃硯舟衣襬。
被晾在一邊的黃硯舟訕訕一笑,低聲道:“紀姑娘,王老素來這般脾性,您多擔待。”
紀晚棠道:“先讓他忙著。你帶我看一眼煉槍的鐵料。”
黃硯舟忙點頭。
鑄槍坊內,各色鍛造材料不缺,亦有幾樣名貴罕見之物。紀晚棠看遍,卻忽地沉默。
縱是那些名貴料子,也清一色只是凡品。
“這坊裡己是最好的了?”她問。
“潁川城中,數這間最紅火。”黃硯舟解釋,“若還不趁手,只怕得去雲河郡城,才尋得著更好的。”
紀晚棠不置可否,道:“備料罷。三十斤烏金寒鐵、一斤離火銅粉、五斤玄陰淨水、沉銀三兩、赤血砂半斤……”
她一口氣報出十數種。
黃硯舟都記了下來,吩咐小廝去備。
待料備齊,他引著紀晚棠重又來到王冶青爐前。
王冶青己忙完,正歪在藤椅裡歇息,旁有小廝端茶遞水。
“王老……”
黃硯舟話才出口,王冶青便截道:“老夫今日己鑄成一杆槍,耗費精神頗大,三日後再來罷。”
說著,他捧起茶盞慢慢品了一口。
黃硯舟面色一陣變幻。紀姑娘是他親請來的,自家地盤上竟被拒,臉面往哪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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