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武道進境近來雖猛,要同我爭鋒,終歸還是自不量力。”白承霄立於擂臺,神色冷淡。
黃硯舟以袖口拭去唇邊血痕,身子搖了搖才立穩,啞聲道:“待得一年後,我必教你望塵莫及。”
言畢,他頭也不回地走下臺去。
白承霄眉梢微蹙,旋即搖頭,全不以為意。敗者留下的狠話,何須掛齒。
黃硯舟蹣跚著挪到黃承淵近前,故意鬆了鬆肩,笑道:“爹,兒子如今便只這點斤兩,您莫要灰心。”
黃承淵離座,伸手重重拍了拍他肩頭,面上又是憐惜又是得意:“連我都沒料著,你竟撐到了這步田地,這一場雖敗,卻也算雖敗猶榮了!”
黃硯舟咧了咧嘴。
他目光在場中巡視一圈,卻落了空,此刻最盼著見的那道身影,竟是不在。替白承霄助威的喝彩聲,猶自沸沸揚揚。
潁川城兩岸,江舟上的看客與岸旁湊熱鬧的百姓,無不交口議論。
有哪位大人物嘆道:“這等聲威,潛龍大比的頭名,眼看著要落進白家手裡了。”
另有人捋須而笑:“理所應當。白承霄好歹是青河槍府內門弟子,年紀輕輕便修至搬血境大圓滿,他要拿不下頭名,才當真成了笑話!”
“賀師兄,你評評白師兄今日如何?可算是大出風頭,風頭無兩了。”柳清影眸光婉轉,湊近賀長風耳旁,低低軟語,吐氣如蘭。
賀長風望著那張近在咫尺的嬌靨,鼻端幽香暗送,心頭禁不住一熱,傲然之色爬上眉梢:“白承霄修的是西院功法,我乃東院門下,師妹怎好拿他來同我比?換了我上臺,隨手便將他收拾了!”
柳清影眼尾微彎,媚意漾在眼角:“我最受用的,便是賀師兄這般睥睨的做派,這才配稱男兒的氣概。”
賀長風渾身舒泰,口裡卻作勢一嘆:“奈何咱們是客,依著規矩,非潁川落雲兩城子弟不得下場。不然十招之內,我定叫師妹瞧瞧,白承霄是怎麼敗在我手底下的!”
落雲城那廂卻是一片唏噓,本待出戰的少年多半洩了氣,誰也不敢登臺。
“莫非落雲城竟無人敢應了?這頭名豈不白白送給白承霄!”潁川城有人放聲叫嚷,西下鬨笑跟著騰起,落雲城幾位大佬面上都掛不住。
唯獨城主利槍宇神色如常。
他略一沉吟,側首對墨家之主墨浩龍道:“墨兄,天色不早,不若教陸懷瑾他們也開開眼?”
墨浩龍含笑頷首:“全憑大人示下。”
他猛吸一口長氣,暴喝道:“天桀何在,還不出手更待何時!”
聲若驚雷,場中喧議霎時壓住。眾人都犯起嘀咕,利槍宇莫非還藏著別的硬手?
陸懷瑾垂在身側的雙手暗自攥緊,眸底精光一閃,唯他心裡有數,利槍宇為奪碧竹島,這回是掀出了壓箱底的人物!
“不過登個場,偏要擺這酸款,端地無趣。”
與此同時,紀晚棠似有所感,眸光投向遠江,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嗯?”
鄒慎秋、洛天寒、黃承淵等座上人物,霎時齊齊轉首,視線鎖向同一處。餘人心下也覺出異樣,議論聲不由小了下去。
恰在此時,大瀾江極遠的水面上騰起一片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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