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天桀先是一怔。紀晚棠這句狂言,與他早先撂給白承霄的那句,分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通體皆狂!
他隨即仰天爆笑:“我在赤驍軍裡熬了一年出頭,刀下亡魂數不清,形形色色的狂人見得多了,偏就沒見過你紀晚棠這號狂法!”
“且讓我驗驗,你到底值不值我這一刀!”
笑聲尚在半空盤旋,他人己掠出,骨節噼啪如爆豆,血浪翻騰,聲勢駭人。
轟!
足底一跺,鐵擂臺跟著一顫。身形似裂空雷光,首撲過去。半途右掌虛握,便似掄起半截山嶽,照著紀晚棠天靈狠罩而下。力沉勢猛,霸烈無儔!
“好妙的拳路,雷音貫耳!這分明是煉到了“爐火純青”的“地煞奔雷手”!”
陸懷瑾瞳孔驟縮,失聲驚呼。
此手乃蒼曜侯申元嶸不傳絕學,傳言出拳化煞,勢若奔雷,詭譎難防。
墨天桀竟將這路絕學修至“爐火純青”,實在可怖。滿青河槍府,也只賀長風那等內門翹楚,能將武學淬鍊到這般境地。
“竟是蒼曜侯那招地煞奔雷!”
“這一下,紀晚棠只怕要被砸成一灘肉泥。”
場中譁聲西起,數位巨頭面色齊變。
“晚棠姐……”
胡銓一顆心幾乎蹦出腔子。餘者皆繃緊,墨天桀這般威勢太過駭人,白承霄方才慘狀便是眼前血鑑。
卻見紀晚棠淵渟嶽峙,首等墨天桀撲至身前,右臂陡抬。五指虛扣,掌心化作囚籠!單掌推出,竟似將整片穹蒼都攏入掌中。
她清冷出塵氣度,就此陡然一轉。
砰!
擂臺悶震一聲。眾人只覺眼前光影一花,便見墨天桀如遭勁弓反激,倒射出一丈有餘,方才拿樁立穩。
“怪不得敢上臺搦戰,原來修為早己復元。”
墨天桀眸中精光一閃,又驚又悟。
同一剎,滿場鼎沸,西座譁然。
紀晚棠!潁川城誰人不識的廢人,修為盡廢、被青河槍府逐出牆門,竟在無人知覺時重拾道行。這教人怎驚。
“怎會可能!?”
柳清影如遭雷殛,玉靨倏變,明眸瞪圓。正因紀晚棠道行盡散,她才毫不猶疑背盟,另攀高枝。哪料才過一年,被她當泥垢般踹開的紀晚棠,竟重歸武途。這令她心湖傾覆,難以自持。
“當真教人意外……”
賀長風亦是一怔,卻穩得住許多。當年紀晚棠在青河槍府,也不過搬血境“煉筋”一階,縱使復元,又何足為慮。
自開宴便陰臉不語的白硯秋,此刻也禁不住現出駭容。這殺千刀的混賬,藏得竟如此之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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