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晚棠才邁入院門，屋裡便飄出一道紅影。
是縈綰，一身血裙曳地，小臉上還掛著沒褪盡的驚惶，開口便道：“仙師，您今夜不在，院牆外頭藏了好些人，個個頂甲持械，煞氣重得嚇人。”
“人呢？”紀晚棠眯了眯眼。
“唔……不知怎的，又都撤了。”縈綰伸了伸舌尖，一副劫後餘生的模樣。
“進屋，細說。”紀晚棠眉頭微蹙，徑自往房裡去。
“噢，好。”小丫頭忙不迭跟上。
說來也怪，紀晚棠一回來，縈綰便像尋著了主心骨，那點驚怕雖未全消，到底比獨自守著時安穩許多。
房中燈亮起，夜色被隔在門外。
縈綰縮在紀晚棠不遠處，赤著一雙雪也似的腳，趾尖時不時悄悄一蜷。
“你怕什麼？”紀晚棠瞧她這模樣，眉又皺起來。
“綰兒不怕，仙師。”她搖頭。
“騙我。”紀晚棠在椅上坐下，目光從那雙玉足移到她臉上，“你一慌，腳趾便愛蜷，睫毛輕顫，耳根燒紅，兩隻手還無意識絞著衣襬。”
縈綰登時僵住，雙頰騰起紅雲，連耳尖都透了血色，首似被看盡了底裡。
她愈發瑟縮，發下那隻小巧的耳，紅得惹眼。
“膽小，面嫩，又易慌……溫若秋究竟從哪處淘來的這小陰魂？”紀晚棠揉了揉眉心，心裡好笑。
話頭一轉，她問起方才那些潛伏者。
縈綰鬆了口氣，回想道：“綰兒藏老槐樹後頭，聽他們嘮了幾句。那夥人，竟是洛家派來的！”
“受洛默之指使，要趁您自城主宴回來，闖進杏黃小居取您性命。”
“偏生臨到頭，有個老僕跑來傳話，說計劃變了，眾人便一鬨而散。”
紀晚棠指尖叩著桌沿，望著燭苗出神。
洛氏一族，洛默之……自己與他往日無怨，他何苦來尋死？
“莫非，扯上了白如瑄？”
她記起白家那回老太君壽宴。當時洛默之曾開口，求白家退了與自己的婚事。
“黃硯舟說過，這洛默之早對白家藥草生意垂涎己久，放話要借白如瑄宗師弟子之勢，將白家生意盡數吞併。如此看來，他是想先除了我，再趁機貼近。”
紀晚棠輕輕一嘆。
這樁甩不脫的婚約，當真麻煩。先頭有個衛長卿，如今又來個洛默之。白如瑄既是雲瀾學宮的宗師弟子，往後招來的狂蜂浪蝶，怕還不少。
“仙師，您……打算怎生處之？”縈綰怯怯問。
“殺盡他們，也只是治標。”紀晚棠隨口道，“經這一遭，倒更叫我鐵了心要退了這婚約。一退，便都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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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