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人！
白承霄吐出這兩個字時，齒縫裡都淬著輕賤。春寒未退，杏黃醫館前的風裹著藥氣，紀晚棠立著沒動，只當聽了一聲響鞭。
這話白承霄說得並不刻薄，可那點鄙夷，早從字縫裡漫出來了。
他心裡有數，真動起手，自己斷不是紀晚棠的對手。
可面上，他就是壓不下那點輕視。
紀晚棠瞥他一眼，搖頭輕嘆：“人肯認自己不行，總比認旁人厲害更難。你好歹頂著白家少主的名頭，到頭來只會拿身份壓我，當真沒出息。”
“你……”
白承霄臉霎時綠了。這話像耳光，正扇在他最羞處。
“怎的，急了？”紀晚棠神色平談，“我就站這兒，你敢碰我一指，方才那句我原樣收回。”
白承霄面色幾變，眸底怒火首往外躥。
到底，他沒敢動。
他明白，自己毫無勝算，真敗了，只會更丟人。
紀晚棠見狀，懶得再開口。
既沒血性，又不肯認弱，白家這位少主，往後怕也成不了什麼器。
白承霄憋了半晌，終於咬牙：“紀晚棠，你且狂！我二伯講了，等爹回府，便開宗族大會，議定怎麼發落你！”
紀晚棠哦一聲：“我倒求著白家，把那樁荒唐牽扯早早斷乾淨。”
“你……”
白承霄噎住。
便這當口，遠處蹄聲驟起，由遠逼近，不過幾息，己到醫館門前。
當先一匹異樣神駿的青驄馬上，端坐個戎裝少女，姓袁名嫦。
人未下馬，便揚鞭指住白承霄，不耐道：“人可尋著了？”
那少女身量高挑，豔烈如焰，一身戎裝，腰間弓槍，憑空添三分颯氣，一舉手一投足，都挾著股頤指氣使的傲。
她身後隨從一眾，眾星拱月般將她攏在當中，越發顯她來歷不小。
白承霄臉色微變，忙拱手陪笑：“袁姑娘莫急，尋著了，我旁這位便是郭茂，滿潁川城，再沒第二人比他更通鬼母嶺。”
袁嫦掃了郭茂一眼，見那張扭曲如鬼的麵皮，柳眉便是一皺。
但她很快將那絲膩煩壓下，對郭茂道：“隨我們走一遭鬼母嶺，算作酬謝，我予你一千兩銀。”
郭茂搖頭：“姑娘，小老己應下，要陪我家姑娘往鬼母嶺去的……”
白承霄立刻截斷：“郭茂，你是我白家採藥人，我差你什麼，你便做什麼，再敢推，莫怪我翻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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