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薇隨紀晚棠回府，路上忽地駐足：“阿姐，你這一個月，像變了個人似的。從前你整日悶在屋裡，眼都是灰的，今兒這眸子，亮得晃人。”
紀晚棠笑：“看清了些事，往後不會那樣了。”
幼薇眸子一亮：“我喜歡的便是現在的阿姐，從前像蒙了層灰，如今清清爽爽，立在人前自有一股子爽利勁兒，真好！”
紀晚棠啞然：“你這丫頭，倒會掉書袋。”
幼薇昂頭：“阿姐從前整日不出門，打不起精神，我怕你悶出病來。如今這般精神，我便安心了。你答應我，往後不許再悶著自己。”
紀晚棠揉她發頂：“讓你擔心了。往後不會了。”
幼薇又打量她：“阿姐你如今這般，倒像換了個人，連身上那股子沉氣都沒了。”
紀晚棠微怔：“沉氣？”
幼薇點頭：“可不是，從前你站著都像壓著千斤石，如今輕快得很。先生說習槍之人最忌心沉如鐵，阿姐如今這般，才好。”
紀晚棠笑：“都讓你看出來了。”
幼薇忽又道：“阿姐，你如今肯來接我，是不是想通了？從前你連院門都不出。”
紀晚棠笑：“不是想通，是看清了。往後阿姐陪你練槍。”
幼薇拍手：“那說定了！阿姐練槍，我給阿姐遞茶。”
紀晚棠笑：“好，遞茶。”
幼薇嘻嘻：“阿姐練槍時，我給阿姐搖扇子遞茶。”
幼薇笑道：“阿姐說話算話，我可一筆一筆記著呢。阿姐，你從前槍法多好，怎地三年就廢了？先生都說你天生槍骨，可惜荒了。”
紀晚棠目光一淡：“許是命數。往後，會再好起來的。”
幼薇忽又拽她袖子：“阿姐，你以後天天來接我，好不好？我同窗都羨我有這般阿姐。”
紀晚棠笑：“好。”
白府門前，沈氏立著：“一個吃白飯的廢物，接幼薇罷了，怎地這般晚？府裡等你不來，如瑄歸來的喜宴都涼了。”
紀晚棠平淡：“讓大夫人久等了。”
沈氏冷哼：“你害得我聽了不少恥笑！自你入府，不知多少人背後笑話白家養了個廢柴，連帶著我這個大夫人也被人戳脊梁骨。三年了，族試回回墊底，你還有臉來接幼薇？”
沈氏又道：“你這廢物，佔了白家三年糧，還敢踏進正廳？若非老祖宗發話，你連這府門的邊都摸不著。”
沈氏又啐：“如瑄才是白家的臉面，你這等貨色，莫要汙了正廳。”
幼薇張嘴要辯，沈氏瞪她：“你這丫頭少護著她，進府吃飯去。莫要學她，丟了白家的臉。”
幼薇看紀晚棠一眼：“阿姐你別介意，大夫人就這脾氣，刀子嘴。”
紀晚棠笑：“去吧，莫餓著。”
幼薇轉身進府。沈氏瞥她背影：“也不知老祖宗怎生想的，留你在這府裡。”徑自去丈夫身邊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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