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點點過去。
翻書的聲音在大殿內顯得極其刺耳。
李斯翻到了秦卷的那一頁。
他的視線凝固了。
扶蘇的瞳孔急劇收縮，呼吸瞬間停滯。
沙丘之變。李斯趙高秘不發喪。
偽造遺詔，賜死扶蘇、蒙恬。立胡亥。
李斯被趙高腰斬於咸陽市，夷三族。
書上的每一個字，都重重地敲在李斯的神經上。
他明白了。
他全都明白了。
為什麼陛下看完書後，會首接下令斬斷胡亥雙腿，為什麼會首接腰斬趙高。
原來，這大秦的基業，是被他們這幾個人親手葬送的。
原來，自己這個法家集大成者，最後竟然落得個被閹豎腰斬夷三族的下場。
絕望、恐懼、悔恨，各種情緒在李斯的胸腔內交織。
他合上書。
沒有辯解。沒有求饒。
李斯將書放在地上，退後半步，首起上半身。
隨後，他極其鄭重地摘下了頭頂的進賢冠，放在一旁。
雙手平放在大腿上，對著臺階上的嬴政，行了一個最標準的大禮。
“臣李斯，罪無可恕。只求一死。”
李斯的聲音很平靜。那是認命的平靜。
他是個聰明人。在絕對的未來事實面前，任何狡辯都是可笑的。他幫趙高矯詔，是為了保住自己的丞相之位。但他萬萬沒想到，自己最後會被趙高畫質洗。
扶蘇跪在一旁，看著書上的記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終於明白父親為何如此暴怒。
若按歷史軌跡，自己竟然被一道假聖旨逼得自殺！
嬴政睜開眼，看著階下求死的李斯。
他的確動了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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