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雪高峰落下時,殘殿裡的月光盡數熄滅。
雲啟天抬劍迎上。
一道白痕自峰底升起,直抵積雪深處。山影在半空停了一瞬,隨後大片雪光崩落,化作無數細小鋒芒,朝他傾瀉下來。
罡衣驟然亮起。
密集清鳴響徹長階,雲啟天身旁的殘牆被削得寸寸崩散。他從金色光華中走出,劍上寒芒仍在,那座覆雪高峰卻再一次壓了下來。
玄嶽站在雲海之上,右手向下一按。
峰影中,忽然多了一道他的身影。
那道身影俯視雲啟天,抬掌時,漫山風雪同時靜止。沉鋒上的劍光被壓得一暗,雲啟天腳下石階轟然碎裂,整個人陷入了飛揚塵霧。
赤紅山影隨即從塵霧中升起。
赤霞印撞上峰影,將垂落的青光頂得向外翻卷。玄嶽手指一攏,峰中人影便向前走了一步,赤紅山影隨之低伏,印身發出沉悶的鳴聲。
一道劍光橫空而來。
雲啟天已經掠出斷階,沉鋒斬過雲海,直逼玄嶽面前。
玄嶽揮袖。
青白劍光相觸,半空傳來一聲裂帛般的長鳴。雲啟天倒掠而回,落在殿側斷牆上,腳下牆磚被震成細粉。
他的左肩裂開了一道傷口。
血沿著殘破衣袖落下,很快被浮起的金光掩住。雲啟天沒有低頭,召回赤霞印,取出玉泉丹服下一枚,將瓶子收回鐲中。
玉泉丹的藥氣剛在胸腹間散開,覆雪峰影便已再次壓下。雲啟天將赤霞印召至身前,印上山勢尚未完全恢復,便迎著落來的青光升起。
兩座峰影在殿外相撞,赤紅光華被壓得節節收縮。雲啟天舉起沉鋒,劍氣穿過翻卷的雪色,沿著峰中人影垂下的手掌貫入雲海。
玄嶽催起山河,裂開的雪峰向中間合攏,仍有一線白芒穿過雲霧,照上他的胸前。
灰衣裂出一道細口,護身青紋晚了一瞬才升起。玄嶽按過衣襟,指尖已經沾上血色。他將空著的手抬起,一柄青黑玉尺從掌中浮現,尺端圓珠亮起,四周破碎的山影隨之匯聚。
玉尺向下點落,數重峰巒從雲海裡壓向斷牆。
天地靈氣沿尺光沉下,雲啟天的罡衣被擠得向內收攏,沉鋒上的長鳴也低了一瞬。青光越過斷牆,玄嶽身後的山河卻仍在前傾,龐大掌影從中探出,與玉尺一同壓向金色護光。
雲啟天迎面出劍,劍氣貫穿最前方的掌影,將青紋一層層劈開。玉尺隨後壓來,圓珠裡的山勢轟然鋪下,將他身前月色盡數擠向兩旁。
金色光雨在殿側炸開,雲啟天被震退數丈。斷牆在身後塌成碎石,罡衣卻仍裹住周身,胸腹中翻起的血氣湧至喉間,被他緩緩嚥下。
玄嶽沒有給他停下的機會。
玉尺再次亮起,峰中人影隨之探掌,殿側幾株古松連同石地一齊崩開。雲啟天以劍氣正迎尺光,赤霞印從側面壓入掌影,將那道垂下的巨掌撞得偏開。
玄嶽急催玉尺,尺端圓珠光芒連閃。山影才將赤霞印壓低,另一道劍光已從印側直貫而來,穿過掌前的青紋,掠中他催尺的手背。
血珠灑落雲霧,灰袖也被斬開一道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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