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聲撞擊傳來時，池底的金霧已經漫過膝頭。
工匠握著銅柱，忽然覺得掌中一輕。柱腳下的石面裂開，幾縷金光順著裂紋游出，他急忙往後退，險些踩進水裡。
巖照一把拉住他。
“你先出去，把這裡的動靜告訴裴前輩！”
那人沒有猶豫，鬆開銅柱便往礦道里跑。宋觀微抬手，將另一枚陣盤按在柱身，青色星紋頓時鋪滿頂石。
礦殼後的陰影停住了。
細縫間，一點幽藍亮起。
雲啟天抬劍，劍尖白芒尚未吐出，面前的礦殼便猛地向外鼓起。
轟！
半透明的石片四散飛落，一隻覆著銅甲的巨大爪子探了出來。爪尖掠過池面，銀白靈髓驟然分開，露出水底發黑的岩石。
宋觀微退到銅柱旁，眼中星光一閃。
“是陣獸！先退到銅柱後面！”
雲啟天已經迎了上去。
沉鋒斬在巨爪上，白光與青光一同炸開。那隻爪子倒捲回金霧，池後卻響起一陣更沉的摩擦聲。
一頭銅獸從破開的礦殼裡擠出。
它有兩丈多長，獅首，六足，背上重疊的銅甲間嵌著暗青玉片。幽藍的眼珠裡沒有瞳仁，身軀也不見血肉，腹下垂著數條細鏈，鏈尾都沒入金霧深處。
銅獸一現身，整個淺池的靈氣便向它湧去。
那些沉寂的玉片接連亮起，青紋沿著銅甲蔓延，頃刻間映得石窟如同一片碧海。
巖照剛扶住池邊，額上便滲出汗來。
銅甲上的青光壓得他胸口發悶，掌下的石紋也一陣明滅，幾乎穩不住池岸。
一縷沉在銅甲深處的武意掃過，雲啟天眼前浮起一座青銅巨殿。
殿門高聳，六足銅獸伏在門外。一個看不清面容的人影自殿中走出，抬手按在銅獸頭頂，四周的雲氣便盡數沉入甲下。
神意中的殿影只閃過一瞬，眼前仍是擠出礦殼的銅獸。
下一刻，銅獸已經張開了口。
一道青光貫穿金霧，直衝雲啟天胸前。
罡衣驟亮。
石窟中響起悠長劍鳴，沉鋒上的白光迎面斬入青光。兩股力量撞在一起，池水掀起，飛濺的靈髓還未落下，便化成一片耀眼霧雨。
雲啟天身前的金色光衣蕩起漣漪，腳下巖面卻沒有再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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