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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後,誅心再未去過誅罰庭。這幾日發生的糟心事接二連三,先是歸位當日撞見仇敵,後是仇敵在他眼前折犄角。每一樁每一件都讓他心煩,乾脆宿在寢殿閉門不出。
誅心不是沒想過,蛟龍沒了一隻犄角,到底會不會死。可想到應諸自己說的斷只犄角不會有事,他便不再多想。畢竟這人是快得道的東海蛟龍,法力無邊。
無意撇見腰間盔甲,誅心這才發現,他還沒扔這東西。他伸手碰了碰盔甲,正思索著該如何處置此物。掌心一陣溫熱傳來,本該冰冷的盔甲竟是熱的。
誅心瞪大雙眼,縮了縮手指。可他仔細一想,此事也不甚奇怪。大概是這盔甲的原身主人愛慕他,這才如此護他。
想到此事,誅心緊鎖眉頭,只覺渾身上下哪裡都不痛快。不願被此物干擾心神,他將盔甲扯了下來,隨手拋向窗外。盔甲掉在殿外,發出啪嚓一聲。
終於解決了麻煩,誅心勾了勾唇,帶著一抹笑容。可沒一會兒,他卻有些坐不住。
蛟龍折犄角本就逆天而行。他若將這罪證隨意丟出,被其他仙族看見或撿到,豈非間接證明他與蛟龍兩人關係非同小可。不行,他得把這盔甲撿回來!
但當誅心跑出殿外時,只道壞了。剛剛被他丟掉的盔甲,竟被一白衣仙人拿在手中把玩。
若是別的仙族,誅心還可說些別的遮掩一二。但此仙與旁人不同,此仙乃上界司儀仙淵離,與他道行年歲相當,根本不好糊弄。最關鍵的是,他們兩人脾性不合,平日裡極不對付。
誅心正想著說些什麼才好,淵離先發制人,早他一步開口。
“喲,這不是東海蛟龍的犄角嗎?怎會在此?有意思……”
果不其然,淵離一眼便察出這盔甲乃東海蛟龍犄角所制。為不叫淵離發現,誅心趕緊從人手中奪過盔甲,佯裝鎮定,“不知什麼風,竟把司儀仙吹到本仙寢殿來了。司儀仙來此,可有要事?”
淵離“嗐”了一聲,撣了撣衣衫褶皺,“我能有什麼要事?不過今日順道來此瞧瞧你,聽聞你數日前傷了條得道蛟龍,被貶下凡歷劫多日。大家同為仙僚,彼此關心關心也是應當嘛。”
誅心不失禮貌地一笑,往殿外指了指,“怎好勞煩關心?司儀仙已看了本仙,那便請回吧。”
誅心如此急迫趕人,淵離偏就是不買賬。非但如此,淵離還盯著誅心寢殿左看右看,顯然來此沒這麼簡單。看出人意圖不善,誅心當即收起偽善笑容,呵了一聲:“淵離,你想做什麼?不如有話直說!”
淵離攤了攤掌心,嘴邊掛著一抹嘲弄笑容:“怎麼數千年過去,你還是這般不近人情?枉你還記得我的名字,我還以為你六親不認,誰的名字也不記得。算了,與你說話實乃無趣。人我已瞧過了,無事我便走了。”
誅心迅速將盔甲塞入衣袖,搪塞道:“那便最好,慢走不送。”
誅心說是這般說,審視目光卻是一直打量著淵離,生怕此人再度作妖。餘光瞥見人走遠了,他心中石頭這才落了地。
哪知誅心還未來得及鬆一口氣,淵離突然回頭,朝他古怪一笑,“誅心,大家既是仙僚,我便提醒你一句。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啊……”
誅心藏在衣袖的盔甲轟然落地,一時間,他腦海中只有“完了”二字。想不到,東窗事發之日來得如此快。不知何時,淵離發現了他私藏蛟龍應諸一事。恐怕他與蛟龍應諸在凡間的關係,淵離也曉得了……
誅心本想衝出去將淵離攔下,防止此人在群仙面前胡言亂語。可淵離似早有預料,大手一揮,便在他眼前沒了蹤跡。
誅心拿其沒法,為避免事態惡化,他使了道術法直奔誅罰庭而去。他要在東窗事發之前,將應諸送回下界去。要不然,依照淵離這管不住嘴的性子,只怕他離再次受罰不遠了。
然而讓誅心始料未及的是,應諸這條蛟龍像憑空消失了一樣,任他在誅罰庭裡如何找,都找不到人的半點影子。這麼大一個活人,怎會離奇消失?
掃了一眼地上未消血跡,誅心心亂如麻,胸膛不住起伏。難道,數日前折犄角對應諸真身造成了不可磨滅的損傷,讓其魂飛魄散了嗎?
還是說,是旁人抓走了應諸,想用其真身製得其他法寶?應諸,到底去了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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