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重溯
九尾地蠍話落,滾滾魔煙徹底籠罩了誅罰庭。方圓數十里的鎮魔臺散發著幽幽綠光,一道由旁人看不見的路瞬間通往誅罰庭。聞到憎惡的誅罰仙氣息,沈寂許久的重罪妖魔驀然甦醒,直奔誅罰庭而來。
見大事已成,九尾地蠍翻滾著身軀消失在了誅罰庭。在其走後,本該代表威嚴的誅罰庭儼然成了妖魔狂歡的肉林。
唯一存活的誅罰仙,成了妖魔覬覦的獵物。誅罰仙難得褪去清冷,一張俊美臉龐竟帶著幾分若有若無的蠱惑。再看到誅罰仙脖頸未消的紅痕,這些妖魔紛紛發出露骨怪笑,意圖不言而喻。
與愛人同屬一脈的妖魔氣息喚醒了誅心,讓他想起了戀人,顫了顫手指。但他的意識早已不清,還以為憎恨著他的戀人來尋他了,無意識地呢喃。
“我想你。蛟龍哥哥,求你不要走……”
這些重罪妖魔哪裡見過誅罰上仙如此模樣,輕薄的爪子便要朝誅心臉龐碰。眼看誅心即將落入魔爪,他衣袖間藏著的蛟龍鱗片啪嗒一聲落了地。
以此為契,額間悟心湧出更為濃烈的蛟龍氣息,將誅心整個人牢牢護住,一東海蛟龍幻影隨即出現在誅罰庭中。隨著一聲怒吼,蛟龍甩著長長蛟尾,對準試圖靠近誅心的妖魔俯衝而下。
雖是東海蛟龍幻影,但氣勢磅礴,震得誅罰庭中的妖魔動也不敢動一下,一一匍匐在地。
幻影消散之時,誅罰庭大部分妖魔已不敢靠近誅心半步。只因他們聽懂了東海蛟龍的警告,東海蛟龍告訴他們,若有誰敢動誅罰仙一根毫毛,他就把誰活活撕碎扔進下界東海。
但仍有不怕死的妖魔吐著血淋淋的舌頭,還想靠近誅罰上仙。至多一刻他們便可碰到誅罰仙時,誅罰庭外忽地狂風大作,傳來簌簌風沙之聲。
在那之後便是震天動地的嘶吼,竟是真正的東海蛟龍來了。想染指誅罰仙的妖魔口吐白沫倒地,身軀呈現一種不正常彎曲,化作黑煙頃刻間消散。
東海蛟龍蜿蜒著巨大蛟身,狠狠撞著誅罰庭的門。哐哐哐的聲音響蕩在誅罰庭中揮之不去,讓眾妖怕得直髮抖。
就連地上的誅心亦有反應,掙扎著想要睜開沈重的眼。別的妖魔聽不明白應諸的嘶吼,他卻是聽得一清二楚。應諸讓他爬起來,讓他不準死在此。可這怎麼可能?他做了如此過分的事,應諸又怎會來救他?
因捱了數道天雷,誅心的身軀岌岌可危。腦中混亂一片的記憶夾雜著越來越清晰的蛟龍嘶吼,有什麼封鎖了他數千年之久的東西呼之欲出。
從很久開始,他好像就置身在迷霧中,看不清自己來時之路。他到底是誰?
在做誅罰仙誅心前,竺行的一生又該是怎樣的?他似乎忘記了什麼重要的東西,他想知道這一切。
竺行自我意志與誅罰仙悟心抗衡下,誅心痛苦地抽搐,崩潰大叫。被東海蛟龍咬破的悟心不斷散發著淡藍色光影,數道光芒湧進誅心心田,帶出一段又一段他所遺忘的久遠記憶。
耳邊傳來各種人音,一時間世界變得極其嘈雜,誅心再聽不到誅罰庭的混亂妖魔求饒,只能聽見過往重要之人的叮囑。
“阿行,阿孃愛上了九重天的仙長。仙凡相戀本就折壽,阿孃能活到今日已是知足。阿行,別再執著給阿孃問藥醫治了。”
“阿行,令堂已斷氣,救不回來了。阿行別哭,你失了母親,今後我便是你唯一的家人。”
“阿行,你在此處等我,哪裡也不要去。我很快就回來尋你。至多還有一百年,我便可化作人形。今後你我兩人共同修仙,結為道侶可好?”
“孩子,你若記起一切不要怨恨父親。仙妖相戀本是禁忌,我與你母親仙凡相戀已是悲劇,實在不願你重蹈覆轍,白白失了一條性命。今日抹除你與那妖龍相愛的記憶,望你日後只做斷情絕愛的誅罰仙。”
最後一道光影自額間悟心處湧進心口時,誅心被封存的所有記憶盡數歸位。誅心滿臉都是淚,雙手不住顫抖。他怎麼能將過往一切通通都忘了?
他根本不是什麼妖凡混血,他是上任誅罰上仙與凡族女子相戀所生的罪孽之子。因為擁有父親一半仙族血脈,他與凡人相較擁有低微法力,甚至一雙眼可以看到凡人所看不到的東西。所以,那一日他才能遇見東海里的蛟龍,並與其結下不解之緣。
下界動盪妖魔闖入凡間時,也是他的蛟龍哥哥出手救了他,甚至救下他被妖魔擄走的母親。但遺憾的是他的母親與仙族相戀無藥可醫,就算被救下也是死路一條,他只能看著母親身死。
他之所以看到的無情眼眸,只是蛟龍哥哥為救他與妖魔廝殺的樣子。
明明他與蛟龍哥哥約定好了,此後共同修仙結為道侶。但他卻禁不住妖魔誘惑,走出了蛟龍哥哥為他佈下的保命法陣,錯過與愛人相逢的最佳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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