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劫歸位
發覺應諸是在同自己說話時,淵離身體一僵,還以為是他出現了錯覺,於是便試探問了一句,哪能料到對方竟真的給出了回答。但這也不稀奇,妖族與仙族不同,妖族歷劫用的是真身而非凡胎。
應諸作為快要得道的蛟龍,如今歷劫快要終結,沈睡在龍身之下的法力也該要甦醒了。
看眼前人遲遲不答,應諸眉頭緊皺,不知何故他居然覺得這個身著白衣的怪人有些熟悉,彷彿在他更為久遠的記憶裡,他也曾與一個喜穿白衣之人有著密不可分的關聯。
但這些心思,應諸並不打算對這怪人言明,只是順著那人話頭答了過去:“是。你到底是誰?你手上那柄拂塵,難不成是你的武器?你救我,到底是……”
為了避免露出更多破綻,淵離大手一揮收起了白毛拂塵,隨即朝應諸偏頭一笑:“哪來這麼多為什麼?想救自然便救了,你們一個兩個的,怎麼總愛問我這個問題?”
這副說辭顯然不能糊弄住應諸,即便應諸現在只是一個凡人,亦不是淵離可隨意糊弄的物件。眼瞅著應諸的臉越來越黑,不願多惹是非,淵離擺了擺手,只好道出了真相。
“好吧,因為你也曾救過我,否則我決計不會做到此。”
應諸如今的記憶裡,並沒有淵離此人,他雖得到了答覆,卻不知該如何接對方的話。
倒是淵離見不得應諸這般迷惘姿態,早一步開口給了應諸一個臺階,他指了指應諸珍稀對待的懷中人,沈聲道:“你,現今打算如何?要帶他去何處,需要我幫一幫你們嗎?”
被一個平生素不相識之人問詢,照理說應諸本該拒絕,可他似對眼前人有著不同尋常的熟悉,也許很早以前,他也請此人幫過他,所以這一次,他依然願意向對方求救。
“他沒有死,還活著。我想帶他回家,你能幫我們嗎?”
對於應諸這一請求,淵離並不驚訝,應諸說的不錯,竺行確實還活著,準確地說是九重天的誅罰上仙誅心。若應諸再不歸位完成歷劫,誅心確實離死不遠了。
畢竟,心魔與本尊一道歷劫,所有天罰皆由心魔一人承擔。若心魔與本尊歷劫時一道死去,心魔受到的天罰或許還能少一些。可如今歷劫先身死的是竺行,而應諸還在凡間歷劫,自然不知九重天上的誅心處境有多艱難,只差一步就會灰飛煙滅。
念及此淵離不再耽擱,清了清嗓子,義正言辭道:“你往前走,你會到你想去的地方。”
“多謝!”
應諸點點頭不再多說,這便抱著懷中人往前走去,毫不在乎對方所說是否帶有虛假。然而應諸剛走出去半步,便被身後人用一道術法給定住了,腳下重得彷彿被數千斤石頭壓住,再走不了半步。
“你做什麼?”
淵離伸出手,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戲謔笑道:“應兄,你也未免太過無情,單一句道謝就想打發小弟我。算了,誰叫你我關係匪淺呢。你不是缺失了一段記憶嗎?我幫你找回來吧。”
淵離輕笑一聲,打了一個響指,一道淡藍色光芒直衝應諸心口而去。應諸防備不及當即中招,他想要抗拒這一切,卻受制於凡胎無法抗衡的力量。
光芒閃爍間,應諸額頭大汗淋漓,他曾經缺失的記憶在慢慢甦醒。這些記憶對於旁人而言毫無用處,但對於應諸而言卻是不得不記起的重要之物。
此行目的已成,也不管現在的應諸是否能承受有關竺行之死的記憶,淵離沈下眼,衝圍繞在應諸身邊的小小殘魂勾了勾手:“給我過來!誅罰上仙,你可是不要命了?我說你的真身怎的如此虛弱,數千年的道行竟連區區天罰也承受不住!
“原來,你竟趁著受罰時分了一縷殘魂在凡間。若非本仙提前留了一手,應諸歷劫歸位當日,看到的便是你的屍體了。”
見對方像傻了一樣地站在原地,淵離再沒有對應諸方才那樣的好脾性,一個掌風便將誅心岌岌可危的殘魂扯了過來。
誅心才結束歷劫,虛弱魂魄根本禁不住這般折騰,天旋地轉間,殘魂便沒了實形摔落在地,頓時煙霧繚繞直衝雲霄而去。
這段時日,誅心的殘魂一直跟著應諸的凡胎,他陪著應諸去了很多地方,似是想要透過這樣的方式告訴應諸他還活著。
然而,仙族的魂魄不能離開真身太久,若離開的時日久到魂魄消散,其真身也會受到極其嚴重的損壞,輕則道行全無,重則真身盡毀。
天上一日地下十年,九重天上過了三日凡間早已過了三十年,而誅心分給應諸的那縷魂魄越發微弱,很快就忘記了來凡間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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