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八愛恨為媒(下)
應諸早已被嫉妒衝昏了頭腦,他根本聽不進竺行的半點勸阻,像頭野獸一般,只差把竺行整個人釘死在原地。
竺行明明疼得話都說不出,卻還是撫著應諸的臉,儘可能安慰憤怒的愛人:“別生氣了……”
“我與竺安之間,什麼事都沒有。我之所以救他,不是因為我喜歡他,而是先皇過往所犯罪孽。從始至終,我喜歡的,都是應諸哥哥你一人。你若不信,不如親自確認?”
怕應諸不信自己的說辭,竺行奮力爬起身,將愛人抱了一個滿懷:“真的,只有你……”
到底是不忍愛人難受,應諸抬手擋住竺行的一雙眼,張開唇就這麼吻了過去:“竺行,不要騙我。這個世上,誰都可以騙我,唯有你不能……”
這是一個極具佔有慾的吻,所到之處全是狂風暴雨,竺行每一寸魂靈都要在這滾燙愛意下碎成齏粉。但竺行沒有拒絕,而是給予應諸義無反顧的回應。
那一刻,所有的愛與恨都不重要了,他們兩人只要彼此就夠了。
山洞春景落下帷幕時,應諸把竺行摟入懷中,任由愛人觸碰受傷的肩頭。
察覺對方心中的介懷,應諸不願折磨自己,也不願再折磨竺行,索性將一切真相吐露。
“洛桑愛慕的另有其人,我與他,從頭到尾都是逢場作戲。阿行,留在我身邊吧。如果你願意,我……”
自兩年前離別到現今重逢,他們似乎從未坐下來好好聊一聊,任由心中的死結越結越大。
直至今日,應諸這才明白他的真心,他想要的不過一個竺行罷了。至於一統天下的皇帝,比起他的愛人竺行而言,根本沒那麼重要。
如果竺行願意的話,他願意放下所有,放下過往恩怨,與竺行只做一對世間最普通的夫妻。
然命運慣會捉弄渺小凡人,在應諸打定主意向竺行坦明真心的那一瞬,沈睡在他身體內的毒蠱突然爆發,將他的理智與意識一併帶走。
或許是出自岐黃世家的自信,讓應諸忽略了他只是個凡人,並非超出凡族之外的強大妖族。他犯了此生最大的錯,而這個錯誤的代價便是他愛人的性命。
竺行打暈應諸時說的那一句話,成了此後數年午夜夢迴時,折磨應諸心中的一根刺。
恢覆神智時,應諸第一眼看到的便是竺行還給他的定情盔甲,他的身體還是和以前一樣不人不鬼,但他的心卻是空落落的,好像缺失了什麼東西……
哪怕所有人都告訴應諸,竺行隨竺安回到了疆朝皇宮,竺行再一次欺騙了他,他還是不願意相信這一切是真的。
或許,是他因為父母的死待竺行不好,這才叫竺行厭煩了他。又或許,當初他在戰場上那般哄騙竺行,叫竺行這個疆朝正統皇帝失了顏面、淪為眾矢之的,件件樁樁積在竺行心底,這才讓竺行不願見他。
抑或是,他身中蕪蘇邪蠱,竺行怕他發瘋發狂時殺了自己,這才選擇離開他,隨竺安離開。
到底是心中不願放下,應諸像瘋了一樣趕回疆朝皇城,不顧生死出現在竺安眼前,懇求對方告訴他有關竺行的下落。
只要竺行還願見他,他願意不計前嫌做疆朝皇室的一條狗,願意替疆朝皇室收覆被蕪蘇奪走的城池。
這一次,竺安沒有派人斬殺應諸,而是將竺行的信原封不動地還給了他。應諸不明所以,從這些信中可以看出竺行依然愛他,可為什麼竺行還是不願意見他?
是山洞那一夜,他喪失理智做出了傷害竺行的事,這才叫竺行害怕,不願意見他嗎?
為了叫竺行不再害怕,也是為了洗清曾經殘殺同胞的罪孽,此後數年,應諸以亂賊之身征戰沙場,將蕪蘇殘餘勢力徹底殲滅。
可即便應諸奉上這般誠意,竺安還是告訴他,竺行不願見他。恰逢此時,坊間傳聞疆朝上一任皇帝竺行早已身死,應諸再也剋制不住,直接帶領親兵殺進了疆朝皇城。
應諸打定主意,不管這一次竺安再說什麼,他也要把竺行搶回來。就算竺行不願意和他離開,他也要再見竺行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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