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婚
求婚，是裴時先提的。
不是他說的。是那天晚上，裴時坐在客廳裡，翻著手機，忽然問：“陸聲，你願意跟我結婚嗎？”
陸聲正在給他煮麵，手一抖，鹽放多了：“你說什麼？”
“我說，你願意跟我結婚嗎。”裴時抬起頭，一臉認真，“我本來想準備一個盛大的求婚，但我發現我等不了了。你回國的第三天，我就想說了。你願意嗎？”
陸聲握著鍋鏟，站在廚房門口，半天沒說話。裴時看著他：“陸聲？”
“你這個人！”陸聲終於回過神來，把鍋鏟一放，衝過來，眼眶紅紅的，“哪有求婚是穿著拖鞋在客廳裡求的！連束花都沒有！”
“有。”裴時從沙發旁邊，拿出一束白玫瑰，“早上買的。怕蔫了，一直放水盆裡養著。”
陸聲看著他，看著那束白玫瑰，忽然就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我願意。”他說。
裴時站起來，把那束白玫瑰遞給他，然後單膝跪下來。陸聲嚇了一跳：“你幹嘛！”
“求婚。”裴時說，“我準備了，雖然是客廳版，但流程不能少。”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絨布盒，開啟。裡面躺著一枚戒指——戒託很特別，是一個微縮的白色耳機造型，耳機線繞著戒圈，收尾的地方，嵌著一顆小小的鑽石。
“耳機戒託，”裴時說，“紀念我們的相遇，你戴著耳機，哄我入眠的那個夜晚。”
陸聲看著他，看著他手裡的戒指，眼淚根本止不住。
“裴時，”他哽咽著說，“你這個人，你這個人怎麼這麼會啊。”
“跟你學的。”裴時說，“你哄了我四十七天，教了我怎麼溫柔。我學了三年，才學會怎麼好好求婚。”
他仰著頭，看著陸聲，認真地說：“陸聲，我失眠了十年，你哄了我三年。我想用一輩子，換你一個點頭。你願意嗎？”
陸聲蹲下來，跟他平視，哭得一塌糊塗：“願意。願意願意願意！”
裴時把戒指戴到他手上，然後站起來，把哭成一團的陸聲，抱進懷裡。
陸聲把臉埋在他胸口，哭得肩膀都在抖。他的手緊緊抓著裴時的衣角，像抓著一根，救命的稻草。
裴時低頭，捧住他的臉，用拇指，輕輕擦去他的眼淚。他的指腹，蹭過陸聲的眼角，蹭過他的臉頰，蹭過他被淚水打溼的嘴唇。
“別哭了。”裴時的聲音很輕，很啞，“你再哭，我就該心疼了。”
陸聲抬起頭，看著他，眼睛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嘴唇微微張著，喘著氣。
裴時看著他這副樣子，喉結滾了一下。然後，他低下頭，吻了他。
這個吻很輕，很柔。不像官宣那晚的深吻，也不像臥室裡的纏綿。這個吻，帶著眼淚的鹹味，帶著“我願意”三個字的重量，帶著一個男人，對另一個男人，一輩子的承諾。
裴時的嘴唇，輕輕貼著他的嘴唇，沒有深入，只是，貼著。像在確認，眼前這個人，是真的。像在確認，那枚戒指，是真的戴在了他的手上。像在確認，從此以後，每一個深夜，都有人陪他了。
陸聲閉著眼睛，手從裴時的衣角，慢慢滑上去，環住他的脖子。他的手指，輕輕抓著裴時的頭髮，回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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