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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後的第一年，裴時的失眠，徹底好了。
是他自己發現的。有天早上，助理叫他起床拍戲，他睜開眼，看著窗外透進來的晨光，忽然說：“我昨晚，好像做夢了。”
助理：“……裴老師，您做夢不是很正常嗎？”
“不正常。”裴時說，“我以前，從來不做夢。”
助理楞了兩秒，忽然明白過來——裴老師失眠了十年，睡著都是奢望，做夢更是從來沒有過的事。
訊息傳到陸聲耳朵裡，他正在工作室調音。他放下耳機，笑著說：“正常。他現在，是全世界睡得最好的人了。”
工作室是婚後開的，名字就叫「聲聲慢」。掛的牌子，是陸聲媽媽《晚安電臺》的老木牌——他從老家帶回來的，刷了新漆，掛在門口。
工作室做的第一件事，是跟縣城廣播站合作，恢覆了《晚安電臺》。每週五晚上十一點，陸聲的聲音，會準時從縣城那座老廣播塔裡傳出來：“這裡是《晚安電臺》，我是陸聲。今天，給大家念一段《小王子》”
裴母在縣城，每週五晚上，都會開啟收音機聽。她跟街坊鄰居說：“我兒子物件，在廣播裡說話呢。”
語氣裡，全是藏不住的得意。
婚後的日常，是細碎的甜。
裴時學會了煮麵。因為他發現，陸聲每次熬夜配完音回來，最想吃的是熱湯麵。他煮的面，從“能把鍋煮糊”到“陸聲連湯都喝完”，用了四個月。
陸聲學會了疊戲服。裴時拍戲回來，衣服扔在沙發上，陸聲一件一件疊好，掛進衣櫃。裴時問：“你怎麼會疊戲服的？”陸聲說：“你不在家的時候，我看了三遍你拍的紀錄片，學的。”
裴時：“你看紀錄片學疊衣服？”
“不然呢？”陸聲理直氣壯，“你的事，我都要學會。”
他們的睡前儀式，雷打不動。
晚上十一點，陸聲放下書，裴時關了燈。黑暗裡，陸聲輕聲說：“裴時，今晚想聽什麼？”
“《小王子》，第二十一章。”
“你都聽了一百遍了。”
“每一遍，”裴時說，“都像第一遍。”
陸聲在黑暗裡笑了，然後清了清嗓子，用他念了五年的那個聲音，緩緩念道：“狐狸說，你下午四點鐘來，那麼從三點鐘起，我就開始感到幸福……”
裴時閉著眼睛，聽著他的聲音，呼吸漸漸平穩。
窗外，城市的燈火次第熄滅。而屬於他們的那盞燈，每晚都會亮到最後一刻——不是因為他們睡不著，而是因為，他們捨不得說晚安。
裴時生日那天，陸聲送了他一件禮物：一個錄音室。
不是買來的，是陸聲把家裡的書房改的。隔音棉、麥克風、音效卡、監聽音箱，還有一張舒服的躺椅。牆上掛著一塊小木牌，是陸聲親手刻的：
「裴時的深夜電臺」。
裴時站在錄音室裡，看了很久，忽然說：“陸聲，你以後，可以在這兒，給我錄一輩子的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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