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小雨呢？”她的聲音很低，卻蘊含著風暴。
“我放走了她，不知道跑哪去了。她之前救過我，我欠她人情。我猜到今天的事是她做的，我願意換她接受懲罰。”榆衣平淡的說。
“你願意換她？”蘇明遠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嘴角扭曲地扯了一下，隨即暴怒更甚，“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啊？！一個隨時可以捏死的螞蟻，也配跟我談條件？！也敢在我的地方，放走我的犯人？！！！”
她將榆衣狠狠摜在地上，頭部撞上冰冷堅硬的水泥地，劇痛傳來，榆衣悶哼一聲。
“看來是我太仁慈了，讓你們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忘了規矩！”蘇明遠胸口劇烈起伏，眼中殺機畢露，“原本還想過了今晚放你回去，現在不用了！現在就送你去玫瑰園，讓我那些寶貝玫瑰，好好招待你！”
“玫瑰園餵養”。這話一齣讓囚室裡幾個知曉內情的黑衣手下都不易察覺地打了個寒顫。那是比死亡更恐怖、更緩慢、更痛苦的結局。
“媽！不要！”
一聲驚呼從門口傳來，蘇媛不知何時衝了過來，臉色比榆衣還要慘白，她擋在榆衣身前，看著蘇明遠：“媽！求求您！別殺她！雨晴她......她只是一時糊塗！她什麼都不知道，她只是講義氣，求求您！”
蘇明遠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兒，眼神先是震驚，隨即是更深的、混雜著失望與暴怒的火焰。
“你怎麼來的？我沒給你打電話。”
“是我叫她來的，你電話裡說有人逃跑了，我就想著喊蘇媛來幫幫忙。”妍姐在旁邊弱弱的說。
“蘇媛，你來就算了，你還幫她求情。你到底被她灌了什麼迷魂湯？啊？！到了這個時候，她還承認了，你還要為她求情？！你是瘋了還是傻了？！”
蘇媛扶起倒在地上的榆衣，跪在地上抬頭看著蘇明遠：“求求您了，媽，不要殺她。我什麼都可以答應您。”
“之前你為了她，求我壓下妍姐的‘特殊推薦’！”蘇明遠指著榆衣，手指都在發抖，“現在，她放走了我們的叛徒，你還跪在這裡為她求情！你！！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母親！”
蘇媛只是看著她，不說話，但那姿態卻是最固執的哀求。
妍姐這時才慢悠悠地踱步進來，她掃了一眼椅子上的榆衣，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蘇媛，紅唇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蘇總，息怒，為了這麼個小東西，氣壞了身子不值當。送玫瑰園，有些浪費了。”
她走到榆衣面前，蹲下身，塗著鮮紅指甲的手指挑起榆衣的下巴，仔細端詳著她的臉，尤其是那雙蒼白膚色映襯下、顯得格外清透又彷彿蘊藏著星海的深藍色眼睛。
“多漂亮的一雙眼睛。”趙妍的語氣想在欣賞一件商品，“混血兒？底子真不錯。聽說，市裡那位剛升上去的李夫人，眼睛不太好，一首在找合適的‘捐贈者’。”
她鬆開手，站起身，拍了拍並不存在的灰塵，微笑著看向蘇明遠：“不如，讓她最後做點‘好人好事’，把這對眼睛‘捐獻’出去？也算是物盡其用，還能賣李夫人一個人情。”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讓囚室的溫度驟降。連那些黑衣手下都屏住了呼吸。這比首接殺死更殘忍，剝奪視覺，變成廢人，然後可能面臨更悽慘的後續。
蘇媛猛地抬起頭，臉上血色盡褪。她知道‘捐獻’在這個語境下意味著什麼，那是活體摘取。她看著妍姐微笑的的臉，又看向母親冷漠的側影，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氣衝上頭頂。
她猛地起身，以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速度，衝到一個離她最近的黑衣手下身前，在他驚愕的瞬間，一把抽出他腰間的手槍。
“都別動！”蘇媛雙手死死握著手槍，槍口沒有指向任何人，而是抵在了自己的太陽穴上。聲音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嘶啞和堅定：“放過她！不然，我現在就死在這裡！”
“蘇媛！你瘋了？把槍放下！”蘇明遠目眥欲裂，怒吼道。
趙妍也收起那副慵懶的表情，眼神變得銳利。
榆衣靠著椅子，看著用槍指著自己頭、眼神決絕的蘇媛，徹底愣住了。
數萬年漫長歲月裡，她見過無數悲歡離合、生死相許，但如此首接、如此激烈、如此不計後果的舉動，她今天第一次見。像一顆投入古井的石子，在她平靜的心湖裡，激起意想不到的漣漪。她沒算到這一步，她以為蘇媛的善良和責任心有限度，尤其是在得知自己可能“欺騙”她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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