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倒不打緊，可這小和尚還沒走遠。
許是她神色太過凝重，小何桑順著她的目光回頭望去，也看見了那隊漸行漸近的馬車。
榆衣低聲說了句“讓你快走你不走，如今人來了”，也不等他反應，一把拽住她的手腕，轉身朝林子更深處奔去。小和尚被她拉著，稀裡糊塗地跟著跑，腳下深一腳淺一腳，只曉得拼了命地跟上她的步子。
不知跑了多久，榆衣終於在一棵大樹下停住。
她抬頭望了望，轉頭問他：“會爬樹嗎？”
小和尚搖了搖頭。
榆衣回頭瞥了一眼來路，心想反正他己瞧見了那些，也不差這一樁。她抬了抬手，一條藤蔓從枝頭垂落，靈巧地捲起小和尚，將他穩穩送上了樹杈。她自己則抓住另一條藤蔓，輕身躍了上去。
上去之後，小和尚還被藤蔓纏著，榆衣伸出一根手指往下點，藤蔓便聽話地鬆開，將他輕輕放在她身旁。
藤蔓緩緩收回枝頭，小和尚怔怔地看著，半晌才問：“你......你是不是妖怪？”
榆衣不免覺得有點好笑，現在才想起來問嗎，知道自己是妖怪還跟著她跑？
榆衣想了想，一本正經地答道：“對，我就是樹妖。你要是敢不聽話，我就把你吃了。”
小和尚聽見這話下意識抱緊了自己，身子縮成一團。可過了幾息，他又慢慢鬆開，低聲道：“你不會吃我的，我知道。”
榆衣挑了挑眉：“哦?說說看，我怎麼就不會吃你了？”
“你要是想吃我，早先在和我們關在一起的時候，就把我們全都吃掉了。”小和尚的聲音雖還有些怯，卻說得認真，“可你沒有。你還把我們救出來，還讓我走。”
榆衣聽了，嘴角微微一翹：“那是看你們可憐，不吃你們這些眼淚鼻涕糊一臉的。現在嘛......”她故意頓了頓，上下打量他一眼，“我看你倒是白淨得很。”
說著，她伸出雙手，十指彎曲，做出一副要撲過來的模樣。
小和尚往後縮了縮，卻沒躲，反而鼓起勇氣說：“我猜......你一定是剛化形沒多久，所以你是吃不下我的。”
榆衣手停在半空，饒有興味地問：“這話怎麼說？”
小和尚定了定神，認真道：“師傅曾說過，妖怪幻化成的都是年輕貌美的女子。可你這模樣，瞧著和我差不多大。況且方才我看見你將那兩人......圍在樹裡，而不是自己消化。所以我猜，你定是剛化形沒多久，還沒有消化人的本事。”
榆衣聽完，裝模作樣地點了點頭：“確實，你說得對。我現在確實沒有能耐把你消化了。”她頓了頓，話鋒一轉，“可我可以等你長大。到那時我有了這本事，再吃了你，正好能漲修為。”
小和尚抬起頭，聲音怯怯的：“一定要吃我嗎？”
榆衣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是的。”
小和尚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閉了眼，伸出一隻胳膊舉到她面前，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榆衣被這舉動弄得有些莫名：“你這是做什麼？”
“你現在雖不能整個吃了我，但我可以讓你咬一口。”小和尚閉了眼，聲音發緊，“也算全了你救我的恩情。”
榆衣看著眼前這個把自己玩笑話當了真的孩子，忍不住覺得有些好笑——這孩子，位面也太實誠了些。
她把小和尚的手輕輕按下去：“我現在還不餓，沒那心情。”
小和尚“哦”了一聲，倒也沒再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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