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裡也有挺有意思的。”榆衣說,“昨兒陛下還讓人送了兩隻蛐蛐來,說是讓我解悶。結果今早一隻把另一隻咬死了,青禾哭了一早上。”
蕭驚寒差點被茶嗆著:“你......你在宮裡養蛐蛐?”
“怎麼了?”
“沒什麼。”蕭驚寒忍著笑,一本正經地說,“說是覺得,你比我想的還要.......特別。”
馬車穿過幾條街巷,漸漸熱鬧起來。榆衣掀開車簾一角,往外看去——街道兩旁商鋪林立,賣布的、賣胭脂的、賣糖葫蘆的,吆喝聲此起彼伏。行人摩肩接踵,有穿綢著緞的富家太太,也有挑著擔子走街串巷的小販,煙火氣十足。
“到了。”蕭驚寒先跳下車,伸手來扶她。
榆衣搭著他的手腕下了車,抬頭一看,眼前是一座三層的酒樓,門楣上掛著一塊金色招牌——“醉仙樓”。門口站著兩個小二,見有客來,連忙迎上來,滿臉堆笑。
“二位客官裡面請!樓上雅座還有位子!”
蕭驚寒顯然提前打點過了,小二領著他們首接上了三樓,進了一間臨街的雅間。推開窗,整條城南大街盡收眼底,車水馬龍,熱鬧非凡。
蕭驚寒接過選單,也不問榆衣,噼裡啪啦點了一堆——桂花釀、清蒸鱸魚、醬鴨、蟹黃包、桂花糕、蓮子羹........小二記了慢慢一頁紙,應聲去了。
“你點這麼多,吃得完嗎?”榆衣看著那一長串菜名,有些無奈。
“吃不完打包,帶回去給青禾那丫頭。”蕭驚寒說得理所當然,“你沒瞧見她剛才那眼神,恨不得跟來。本侯體恤下人,給她帶點好吃的,下次她見了我就不躲了。”
榆衣想起青禾被他逗得滿臉通紅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你少逗她兩句,比什麼都強。”
菜上得很快,不多時便擺滿了一桌。榆衣嚐了一口桂花釀,甜絲絲的,帶著桂花的香氣,倒是比她預想的要好。蕭驚寒坐在對面,一邊給她夾菜,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閒話。
“你父親那邊,最近有訊息嗎?”
榆衣點了點頭:“前幾日來了封信,說邊關一切都好,讓我不用擔心。”
“那就好。”蕭驚寒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你父親是個有本事的人,不像我,整天無所事事。”
榆衣抬眼看他:“侯爺覺得自己無所事事?”
“難道不是?”蕭驚寒笑了笑,笑容裡帶著幾分自嘲,“我爹拼了一輩子,換來這個侯位。可他在世的時候,我見他整日愁眉不展,不是在朝堂上跟人吵架,就是在書房裡寫摺子。後來人沒了,我才想明白——語氣像他那樣累一輩子,不如趁年輕多快活幾年。”
榆衣沉默了一會兒,輕聲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活法,侯爺不必拿自己跟別人比。”
蕭驚寒看著她,目光微微一深:“你倒是會安慰人。”
“我說的是實話。”榆衣夾了一塊醬鴨,不緊不慢地吃著,“侯爺覺得快樂的事,便去做。不覺得快樂的事,也不必勉強。人生在世,能活得自在的人,才是真有本事。”
蕭驚寒怔了怔,忽然笑了:“花芝,你今年真的只有十三歲?”
“不然呢?”
“我怎麼覺得你像三十歲。”蕭驚寒半開玩笑地說,“說話老氣橫秋的,比我娘還通透。”
榆衣沒接這話,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她當然不止三十歲,三萬萬歲都不止,不過這種話說出來,怕是要把這位侯爺嚇得從椅子上跌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