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看見是她，手裡的筆頓了一下。然後放下筆，站起身來，合掌行禮，動作不緊不慢，但榆衣注意到他耳根微微泛紅——和當年在山洞裡說“樹妖姐姐，你叫什麼名字”是一模一樣。
“姐姐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榆衣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掃過桌上那些抄好的經卷，字跡工整清秀，一步一劃都不敷衍。“你的名聲越來越大了，我聽安夫人說，連城裡的王公貴族都想請你開示。”
了塵垂著眼，重新坐下來，把筆擱好：“我只是看見了，便說了。沒什麼了不起的。”
“你覺得沒什麼了不起，別人不這麼想。”榆衣看著他，語氣認真了幾分，“了塵，你有沒有想過，這個本事可以用在更大的地方？”
了塵抬起頭，目光裡帶著幾分不解。
榆衣說：“替人看前世，終究是小道。能解一時之惑，卻度不了人心。你若真想修行，不如把精力放在講經說法上。你的名聲己經有了，藉著這個名聲，把真正的佛法傳出去，讓更多人知道什麼是善、什麼是惡、什麼是放下——這才是大功德。”
了塵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姐姐說得是。”
榆衣看著他，想從她臉上看出些什麼——是敷衍，是真心，還是隻是不想讓她失望？了塵的表情很平靜，像一潭水，看不出深淺。
“了塵，”她忽然放輕了聲音，“你有沒有想過還俗？”
了塵的手指微微收緊，握住了桌上的念珠。他低著頭，榆衣看不見她的表情，只看見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貧僧是出家人。”他說，聲音有些澀。
“我明白了。”她站起身，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陽光從窗欞裡照進來，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僧袍照得發白。她坐在那裡，脊背挺得很首，像一棵被風吹不彎的竹子。
“了塵，好好修行。”她說，“別讓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分了心。”
了塵抬起頭，看著她，目光裡有一種她讀不懂的東西。
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榆衣轉身走了。
她不知道的是，了塵在她走後，坐在桌前很久沒有動。桌上的茶徹底涼了，硯臺的墨幹了一層。他低頭看著自己抄了一半的經文，那上面寫的是：“一切恩愛會，無常難得久。”
他把那張紙拿起來，看了一會兒，然後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撕碎了。
紙屑落在桌面上，像雪。
了塵閉上眼會難過，手裡攥著念珠，一顆一顆地撥過去。心裡默唸的卻不是經文，而是一個名字。
花芝。
靈芝的芝。
他想起三年前那個夜晚，她站在山洞口，螢火蟲繞著她飛舞，她說“我是樹妖”。他想起她把他從人牙子手裡救出來，乾淨利落地殺人，然後若無其事地拖屍體。他想起她躺在藤蔓吊床上，火光映在她的臉。他說“謝謝你，樹妖姐姐。”
那時候他以為，自己對她的感覺是感激，是依賴，是一個孩子對保護者的天然親近。
可三年過去了。
他在路上遇見過很多人，經歷過很多事，替很多人看過前世。他以為自己己經長大了，己經看淡了，己經能把那些年少時悸動當作一陣風、一場雨，過去了就過去了。
可那天在積香寺的院子裡，她穿著淡青色的褙子出現，陽光落在她身上，她看著他，說“了塵，你長大了”。
。跳心的己自見聽地楚楚清清他，刻一那
。賴依是不，激是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