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夜之庭》葬禮(1)

作者:粒子波尾奏·4小時前

葬禮

參加完葬禮出來的這條小路有點奇怪,不清楚什麼時候開始下的陰冷小雨,瀰漫在眼前的濃霧,一同走出來的人也不見了蹤影,此刻只有自己走在長著野草的泥濘小路上。

毫無方向地走了一會前方稍稍消散了點的霧氣中顯現出一個黑色的人影,路知和推了下鏡框定睛看過去,居然是個頗為熟悉的身影,舉著一把黑色的傘,身材頎長,穿著板正的黑色西裝,領結也打的很整齊,就連常常雜亂的頭髮今日都仔細打理過了。

只是,自己參加的不就是這個人的葬禮嗎?

不記得是分手四年還是五年了的前男友,周舸,今天是他的葬禮。

聽聞這個訊息是很突然的,在自己還沒想好要不要回復那幾條訊息時就發生了,一切很快,快到還沒有完全接受這個事實就參加完了葬禮,而後卻又見到了這個死去的人。

沒有害怕的情緒,反而在他笑著朝自己招手的時候有種莫名其妙難過的心情湧上來,自認為是個快要三十歲的成年人,所以立即將外露的心情掩藏起來,沒什麼表情地盯著他向自己走過來。

打招呼的第一句話就將略帶感傷的氛圍驅散的一乾二淨,路知和這才想起來,周舸這個人是有多麼的討厭,他們倆是有多麼的不合適。

“喲,這麼多年沒見你個子還是沒怎麼長喔。”

“這麼多年沒見你還是這麼討人厭。”

路知和冷下表情,微微揚頭看向眼前的人,細細打量著他臉上的細節,然後發現這個人除了臉頰瘦削了一點,眼下烏青重了些之外幾乎毫無變化,也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又開口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在等你出來啊。”

“等我?不合適吧。”路知和不禁疑惑反問,這已經死了的人等自己可不是什麼好事啊,末了又補了句,“你還是自己走吧。”

“那怎麼行,我專門等你一起走的,有事...”

周舸還沒說完就被路知和急急打斷,他皺起眉,一副難以理解周舸說的話的語氣,“都這會了你還是別等我了吧。”說著還抬手看了眼手錶,沒仔細看又立馬放下,朝周舸擺擺手,“雖然你彌留之際等我很意外,但是這路上還是不要指望有伴了,不是有句話說得好嗎,生命的旅程總是孤獨的,現在發現了吧,其實死亡的旅程一樣孤獨,早走早超生,順便記得在那個什麼橋上跟工作人員講一聲把咱倆這事劃一下,這樣下輩子咱倆也別再見了,拜拜,永別,再也不見。”

周舸“噗嗤”一聲笑出聲來,指了指自己,“你是說我死了?”

這話一齣路知和的眼神轉為憐憫的神情,上下掃視他了一番,然後露出了一個惡劣的笑,殘忍地用得意的語氣拆穿現實,“對啊,你已經死了,趕緊多呼吸兩口空氣吧,畢竟這是為數不多活著的空氣了,哦,忘記了,死人不用呼吸。”

沒想到周舸的反應十分無聊,只是依舊笑著點了點頭說:“原來如此,怪不得感覺身體輕飄飄的。”

路知和翻了個白眼,“神經病。”

“路知和。”周舸忽然叫了一聲路知和的名字,微微收斂起表情,站直了身體,以一種非常嚴肅和正經的音調提出請求,“我有事拜託你。”

自己的名字被這個人說出來有種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覺,很不舒服,所以路知和答得飛快,他說:“死人的事我可幫不了。”

“只有你能做到。”周舸定定地盯著他看,語氣篤定地,“這是隻有你能做到的事。”

路知和不理解他說的話,沉默了很久,一時間只能聽到浠瀝瀝落下的雨聲,不知過了多久才遲疑地問道:“...什麼事?”

“請找到我。”

路知和又開始覺得無語,“幹嘛,要玩捉迷藏啊,真的有鬼的那種。”

周舸也有點犯難,“具體來講就是,有個穿的很奇怪的人告訴我說我的身體缺了一部分,不曉得是斷胳膊斷腿還是某些物質,如果身體裡填不進去這些東西我就沒法真正死去,但是我現在是個死人哎,能力有限,需要你來幫幫我。”

路知和這下聽懂了,並且立即接受了這件事,一言不發地朝周舸攤開了一隻手。

周舸歪了歪頭,似乎不太理解他的意思,猶豫了一會才抬起胳膊將自己的手心輕輕疊在他的上面,小心翼翼地屈起手指握住,“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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